废墟,死寂,微弱的求救声。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恐怖大战、弥漫着死亡和未知气息的焦土上,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那只从乱石后伸出的、沾满血污颤抖的手,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挣扎,充满了绝望的感染力。
四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武器牢牢锁定声音来源,没有任何人贸然上前。末日之下,任何一丝怜悯都可能换来致命的背叛,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谁在那里?出来!不然开枪了!”雷烈再次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嘲讽】技能虽然主要对怪物生效,但那蕴含的震慑力依旧让空气凝重了几分。
乱石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痛苦的咳嗽声,好半天,那个沙哑虚弱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回应:“别…别开枪…我…我没有武器…我动不了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它们…那些金属怪物…和山洞里的…东西…打起来了…我…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求求你们…带我离开这…”
金属怪物(清理者单元)和山洞里的东西(潜藏者)打起来了?这符合他们看到的战场痕迹。一个侥幸从那种级别战斗中逃生的幸存者?虽然难以置信,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林默的灵能视觉持续扫描着那片区域。反馈回来的生命信号确实极其微弱,能量波动混乱,像是受了严重的内外伤,并且没有任何武器或危险能量的迹象。感知中,附近除了他们和这个微弱信号,也没有其他隐藏的生命体或能量源。
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濒死的落难者。
但直觉告诉林默,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太诡异了,这个幸存者出现得太“恰到好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林默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同时打了个手势,让凯和沈雁注意侧翼和后方。
“我…我叫阿伦…”那个声音艰难地回答,“是…是这附近一个…小聚集地的…出来找吃的…听到这边有动静…想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结果…”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咳出来,“结果就…就被卷进来了…我的同伴…都死了…就我一个…”
理由听起来似乎也说得通。末日里总不乏这种想火中取栗、结果引火烧身的蠢货。
“默哥,怎么办?”凯压低声音问道,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那片乱石。他的【鹰眼】被动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只手细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手臂上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看起来确实经历了惨烈的挣扎。
沈雁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换成了更便于投掷的握法,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地面上的痕迹和风向。
雷烈则有些不耐烦,小声道:“妈的,磨磨唧唧!要不老子过去看看?是人是鬼,一棍子撂倒就知道了!”
“不行,太冒险。”林默否决。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相对折中的决定。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干净的水和一小块压缩食物,用力扔到了那堆乱石前面不远的地方。
“东西给你。你自己爬出来拿。我们不会靠近你。”林默冷声道,“如果你能自己爬出来,跟上我们的车,我们可以考虑带你一程。如果不行,或者有任何异动…”
他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这是试探,也是给予一线生机,同时将风险控制在最低——不直接接触,保持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