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公主。
她穿着一身式样简单、毫无装饰的素白色连体衣,材质像是某种柔软的、带有生物活性的纤维。
衣服很干净,却异常单薄,在这冰冷的力场中显得楚楚可怜。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长长的、失去了光泽的黑发如同枯萎的海藻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和纤细脆弱的脖颈。
最刺眼的,是她雪白脖颈上,那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如同蜈蚣般爬伏的疤痕。
疤痕边缘的皮肤微微扭曲,显然是一次极其粗暴的神经接口手术留下的痕迹。
疤痕之下,一个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恒定、冰冷红光的金属项圈,紧紧箍在她的脖子上。
那红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似乎让她纤细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当玄奘和八戒踏入这片空间时,那冰冷的力场似乎波动了一下。
蜷缩着的百花羞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容颜,五官精致如同最完美的瓷器,却毫无血色,苍白得吓人。
然而,那双眼睛……空洞。
如同两颗被擦拭得过于干净的玻璃珠,倒映着穹顶的清冷月辉,却没有丝毫神采,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她的目光掠过玄奘庄重的袈裟,掠过八戒惊愕的胖脸,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响起,如同许久未曾上弦的琴,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机械的、缺乏起伏的语调,
“是……新的……清理程序吗?”
她抱着膝盖的手臂微微收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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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针对来者,更像是一种对“程序”本身的、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公主莫怕!”
八戒一看是个绝世美人,哪怕状态凄惨,也忍不住心头一热,挺着肚子就想上前套近乎,
“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俺老猪是……”
“八戒!退后!”
玄奘厉声喝止了八戒。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八戒靠近时,公主脖子上那冰冷的红光项圈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一丝!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精神压制波动扩散开来!
百花羞的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空洞的眼神中恐惧加深,死死咬住了苍白的下唇。
玄奘阻止了八戒,自己却缓缓向前一步。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盘膝坐下。
他将九环锡杖横置于膝前,双手合十,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床上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女子。
“阿弥陀佛。”
玄奘的声音如同温润的泉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在这冰冷的空间中流淌,
“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宝象国王之命,特来寻访公主殿下。”
“父王?”
百花羞听到这个词,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死水微澜。
但这涟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痛苦。
她用力摇了摇头,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不……他不是……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