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号如同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银梭，沿着那条由防风氏最后生命之光铺就的通道，疾速驶离正在发生最后剧变的禹王号残骸。

舰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和生命维持系统细微的运作声。

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或是透过舷窗回望，或是凝视着玄奘手中那枚冰冷而沉重的“文明之种”。

窗外，那曾经如同沉默山峦般压迫感十足的巨舰残骸，此刻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景象所取代。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没有物质崩解的四散飞溅。

笼罩残骸的温暖白光正在缓缓内敛、沉降，如同巨大的星云被无形之手轻轻抚平。光芒所过之处，剧烈的不稳定波动被奇迹般地抚慰，即将崩溃的结构被一种宁静而强大的力量重新固化。

在这片趋于平静的光芒中心，防风氏那庞大的身躯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闪烁着柔和微光的星辰尘埃，如同亿万只温柔的萤火虫，又如同宇宙无声落下的泪滴，缓缓飘洒，融入锈迹斑斑的钢铁脉络，融入冰冷死寂的断裂截面，融入他守护了亿万年的每一个角落。

他化作了星尘，真正地、彻底地，与他挚爱且背负了一生的文明丰碑融为了一体。

那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声满足的叹息，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座更加死寂、却莫名多了一份庄严与宁静的巨骸，重新隐没于“虚无回廊”永恒的黑暗之中。

它不再像一座狂乱的坟墓，而更像一座得到了安息的、永恒的纪念碑。

“……他回家了。”

沙僧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胸前的骷髅项链，眼中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的释然。

对他而言，这种与赎罪和守护对象的最终融合，或许是一种最好的归宿。

猪八戒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胖胖的脸上带着一丝唏嘘：

“这大块头……是个爷们儿。就是……太惨了点。”

他揉了揉鼻子，似乎想驱散某种酸涩的情绪。

敖烈操控着飞船稳定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缓缓环绕飞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