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庞大，又无比孤独。”

沙悟净猛地握紧了降妖宝杖。他颈间的骷髅项链，那九颗历经弱水腐蚀和圣血点化的头骨，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起来，彼此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一股冰冷的、并非源于外部环境的寒意顺着项链渗入他的皮肤，直抵脊髓。

“怎么了，沙师弟？”

悟空敏锐地回头。

沙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股寒意并非攻击，却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记忆——弱水蚀骨的冰冷、被剥夺神职的茫然、以及…吞噬那九位苦行僧时，他们眼中最后的光芒。

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感觉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它出现了。

在白龙号右舷外约莫百里处（在宇宙尺度上几乎是贴面），一片空间的黑暗浓度骤然提升，仿佛墨水滴入了清水。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从中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幻的幽暗星尘和无法识别的粒子流，中心区域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生物神经元放电的幽蓝光芒一闪即逝。

它的大小难以估量，时而扩散得比白龙号还大，时而又收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它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亘古就在那里。

“传感器无法锁定！光学迷彩？不…像是本身就不完全存在于我们这个维度！”

敖烈的声音带着惊愕。

那“浮游”的存在体，似乎对白龙号产生了兴趣。

它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漂近，伸出一条由凝聚的黑暗构成的、半透明的“触须”，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白龙号的能量护盾。

小主，

滋——！

护盾表面荡开一圈清晰的涟漪，并非能量碰撞的剧烈爆炸，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扩散开的波纹带着一种吞噬所有声音的沉闷。

舰体内部响起一阵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共鸣嗡鸣。

浮游似乎被这反应吸引了，更多的“触须”从它主体中探出，开始轻柔地、几乎是爱抚般地滑过能量护盾的表面，所过之处，涟漪不断，那沉闷的嗡鸣持续不断，搅得人心神不宁。

它的动作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好奇，像一个懵懂的婴儿在触摸新奇的玩具。

然而，它的注意力很快发生了转移。

它绕着小半个白龙号飘荡了半圈，那模糊的、没有五官的“正面”似乎“看向”了观景廊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玄奘身上那件流淌着柔和光晕的锦襕袈裟。

袈裟上所散发出的独特生命与秩序波动，显然对它构成了更强的吸引。

它再次靠近，凝聚的黑暗躯体几乎要贴在护盾上，一条更为凝实的触须抬起，尖端对准玄奘，似乎想要穿透护盾，去触碰那光的源头。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它猛地“转向”了引擎舱入口处的沙悟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颈间那串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的骷髅项链！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精神感应脉冲，无视了护盾和物理阻隔，直接穿透船体，笼罩了沙僧！

那脉冲中混杂着无边的孤寂、漫长时光的流逝感、以及一种…仿佛找到了某种相似波段的、扭曲的“欣喜”？

“呃啊！”

沙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猛地后退一步，单手死死攥住了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