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败象已显

诛仙剑阵之内,早已非人间景象,而是化作了大道法则交锋、走向终极毁灭的恐怖实验场。

地、水、火、风这开天辟地的四大基本元素,在此地被强行从稳定的物质形态中剥离出来,重演着混沌未分时的狂暴景象。大地化为齑粉又被凝聚,洪水滔天瞬间蒸发,烈焰焚空冻结成冰,巽风嘶嚎撕裂神魂!时空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前一刻或许是剑气纵横的绝域,下一刻便可能化作佛光普照的净土(随即又被剑气撕碎),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逆流与断层,仿佛这片区域正在从洪荒的“存在”中被逐渐剥离。

阵台之上,通天教主怒吼连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衣袍已被自身沸腾的圣力与剑阵反噬之力震得破损不堪。他已然将全部圣人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阵之中,神念分化亿万,同时驾驭四门。在他的疯狂催动下,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声震九幽,那暗红、漆黑、灰蒙、苍白四色剑光暴涨,如同四头被彻底激怒的灭世凶兽!

无穷无尽的先天剑气,不再是一道道单独的利刃,而是化作了席卷一切的宇宙风暴!这风暴由最本源的杀戮法则构成,暗红剑气消磨道基,漆黑剑气吞噬生机,灰蒙剑气惑乱心智,苍白剑气斩断因果。四色风暴交织、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坍缩的死亡磨盘,从四面八方向着阵中的四位圣人疯狂席卷、挤压、切割而去!剑气过处,连构成世界的底层规则符文都被逼显化出来,然后又在下一瞬被更狂暴的剑气斩碎!

面对这足以让大千世界归于虚无的剑气风暴,四圣各展无上手段,稳守四方。

太上老子依旧端坐青牛之上,面容古井无波。他头顶那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下万道玄黄之气,厚重如不周神山,沉凝如大地本源,将他周身护得万法不侵。任那剑气风暴如何凶猛冲击,玄黄之气只是微微荡漾,岿然不动。他手中扁拐每一次看似缓慢地点出,都并非硬撼剑气,而是精准地点在诛仙剑气运转的法则节点之上,仿佛庖丁解牛,每一次都让那暗红色的诛仙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光为之暗澹一瞬。

元始天尊面色冷峻,身后盘古幡虚影猎猎作响,散发出开辟鸿蒙、定立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他猛地摇动幡影,一道道混沌剑气自幡中激射而出,与那席卷而来的漆黑戮仙剑气悍然对撞!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法则层面的碾压!盘古幡的混沌剑气霸道绝伦,硬生生将那象征着死寂与终结的戮仙剑气撕裂、绞碎,在无尽的黑暗中,强行开辟出一片短暂的混沌领域。

西方二位圣人,手段更是玄妙。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口中梵唱不绝,脚下十二品金莲虚影(虽非本体,亦具无量威能)绽放出无量金色佛光。这佛光并非单纯的防御,更带着一种同化与度化的诡异力量。佛光如同最粘稠的金色海洋,牢牢定住了那不断变幻、演化无穷幻境的陷仙剑门,使得门内光怪陆离的景象为之一滞,那惑乱心神的力量被宏大、纯粹的佛门愿力所中和、抵消。无数剑气斩入佛光之海,如同泥牛入海,虽激起万丈波澜,却难以突破那“万法不侵”的莲台守护。

准提道人更是将手中七宝妙树挥舞得如同幻影,七色宝光铺天盖地地刷出!这宝光堪称世间万法万宝的克星,无论是由煞气凝聚的实体剑罡,还是无形无质的心神攻击,亦或是那锋锐无匹、斩断因果的绝仙剑气,被那七色宝光一刷,皆灵光暗澹,威力大减,甚至直接被刷落、瓦解,还原成最本源的灵气或煞气!他凭借此宝,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绝仙剑门大半的攻势,七色宝光与苍白剑气在空中不断碰撞、湮灭,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

圣人之战,到了此刻,已非单纯的神通较量,更是彼此所执掌、所代表的大道法则最直接、最残酷的碰撞与湮灭!

杀戮与秩序争锋!终结与开辟对抗!幻灭与度化交织!绝灭与演化并存!

“轰咔——!!!”

界牌关方圆百万里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不断破碎又重组,显露出后面幽暗混乱的混沌气流,随即又被强大的圣人之力与阵法之力强行弥合。构成世界的法则之线变得肉眼可见,却又在四股伟力的拉扯下断裂、扭曲,随即又艰难地自我修复。这片区域,已然成为了洪荒天道法则下的一个巨大“伤口”!

若非四圣与通天皆有意控制着战斗的余波,将其绝大部分威力约束在剑阵范围之内,仅仅是这样法则层面的剧烈动荡与空间的大面积崩灭,就足以让整个南瞻部洲生灵涂炭,万物归墟!

即便如此,整个洪荒大地也在哀鸣,灵脉震颤,山河移位。那高悬于无尽虚空之上的天道之轮,亦在剧烈震荡!杀劫之气前所未有的浓烈,因果线混乱到了极致,仿佛这圣人之战,已然触及了洪荒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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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剑阵光芒明灭不定,在四圣的联手压制下,那“非四圣不可破”的铁则正在被一点点撼动。通天教主嘴角已然溢出一缕圣血,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愈发炽盛。

通天教主勇猛绝伦,凭借诛仙剑阵这天道第一杀伐之利,以一己之力硬撼四位同阶圣人,剑气纵横亿万里,煞气冲霄汉,其威其势,已然震动万古,足以载入洪荒史册,为后世无数生灵所传颂(或恐惧)。

然,人力有穷时,圣力亦有尽处。四圣并非庸碌之辈,皆是历经无量量劫,证得混元道果的至高存在。他们之间或许理念不合,各有算计,但在破除此阵这个大目标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同为玄门正宗,一为大师兄,一为二师兄,对彼此道法神通了解最深。老子以扁拐划出玄奥轨迹,每一次点、拨、引、带,并非与诛仙剑气硬拼,而是精准地瓦解其结构,引导其能量内耗,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专寻病灶下针,让那狂暴的剑气往往十分力只能使出七分,甚至反噬自身。元始天尊则大开大合,盘古幡虚影摇动间,混沌剑气如同开天巨斧,以绝对的力量猛烈噼砍阵法的核心节点,每一次碰撞都让剑阵根基剧烈震颤。二人一巧一猛,一内一外,主攻破阵,给通天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而西方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则充分发挥其道法特性。接引道人千手千臂法相稳固如山,十二品金莲虚影洒落无量佛光,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屏障与最粘稠的泥沼,牢牢牵制住陷仙、绝仙二门的绝大部分攻势,使其无法有效支援其他两门,更无法对老子、元始形成夹击。准提道人七宝妙树挥洒自如,七色宝光无孔不入,专门刷向剑阵与洪荒大地灵脉的连接之处,不断削弱、侵蚀着阵法的能量根基,如同蚁穴溃堤,看似细微,积累起来却足以动摇根本。

四圣联手,攻防有序,分工明确,将通天教主与诛仙剑阵的优势一点点蚕食、剥离。

随着时间推移,胜利的天平开始无可逆转地倾斜。

那原本璀璨夺目、凶威赫赫的四座剑门,其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闪烁摇晃。诛仙剑阵并非无根之萍,其运转需要汲取洪荒天地间的无量煞气与地脉灵气作为支撑。然而此刻,在四圣那笼罩寰宇的伟力之下,界牌关周遭,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洪荒地脉,被强行截断、镇压、甚至暂时改道!阵法汲取能量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开始入不敷出!

阵台之上的通天教主,脸色已由潮红转为煞白,圣人之躯亦开始微微颤抖,那是法力与心神双重透支的迹象。他依旧在怒吼,在挥剑,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已是从最初的攻势,转为了艰难的守势,败象已露!

“通天!天命如此,顽抗无益!还不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