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字字体谅,却句句都是催命的火焰,将朱常洵架得更高!
什么叫“一时情急”?
天子情急,臣子岂能无动于衷!
朱常洵只觉得后心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知道,今日若不给出一个答案,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乾清宫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朱由检的话题,轻飘飘地一转。
“对了,皇叔。”
他回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常洵,问出了那个也曾问过唐王的问题。
“去年建奴南下,意图围困京城。朕想问问皇叔,假如……朕是说假如,当时京城真的被围,朕在城中孤立无援。皇叔远在洛阳,会如何?”
这个问题,是一把无形的刀。
直接抵在了朱常洵的咽喉上。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诛心!
这是诛心之问!
说勤王?他福王府明面上连一千护卫都凑不齐,藩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私自调兵更是谋反大罪!
说不勤王?坐视君父受难,不忠不孝,更是死罪!
这是一个死局!
朱常洵的脑子疯狂运转,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副谄媚而坚定的笑容。
“陛下!”他想也不想,立刻躬身,“陛下天纵神武,乃真龙天子!己巳一战威震寰宇!区区建奴不过跳梁小丑,岂能撼动京师分毫?陛下洪福齐天,断然不会发生此等事情!”
他避开了问题,转而大肆吹捧,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他说完抬头,却只看到御座之上的年轻天子,面无表情。
那双眼睛里,没有欣喜,亦无怒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失望。
那眼神像是在说:皇叔,朕对你,很失望。
朱常洵的心,咯噔一下,直坠谷底。
他明白了。
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位年轻的帝王面前,都如孩童的把戏,被看了个通透。
今天,若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怕是真的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