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早已机灵地引着朱常洵,到最靠近皇帝的食案前坐下。
“皇叔请。”
福王的到来,让这场本该结束的早膳,顺理成章地延长了。
宫人重新奉上热腾腾的餐点,样样精致,却都是些清淡的小食。
朱由检真像是在与长辈闲话家常,不时为朱常洵介绍几道菜品,问他是否合胃口。
而那几位大臣,则在皇帝的示意下,继续着方才未完的议题。
这一次,他们的争论收敛了许多,更像是在向皇帝陈述各自的观点。
“陛下,臣以为,互市可以开,但规模必须严控,交易的货物,也必须由我朝说了算!”
英国公张维贤的声音,依旧像出鞘的刀。
“国公爷所言甚是,可若是条件过于苛刻,惹恼了那虎墩兔憨,他若再次兴兵,这军费的开销……”
户部尚书袁可立的声音里,每个字都透着“缺钱”的苦。
“以我朝淘汰之火器,换取战马,此乃上策……”
“资敌之举,断不可行!”
朱常洵小口吃着点心,耳朵却竖得笔直,将所有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吞进肚里。
朝贡?
虎墩兔憨?
互市?
几个词像火星子,落在他那颗被脂肪层层包裹的心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懂了。
皇帝这是在考他!
他看似在京城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实际上,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这位年轻帝王的眼皮子底下。
吃什么,喝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皇帝怕是一清二楚。
而现在,皇帝将这桩国之大事,就这么摊开在他面前,让他听,让他看。
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敲打?
还是……另有深意?
朱常洵的脑子飞速转动,额角不知不觉间,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终于,一顿饭用完。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将桌椅碗碟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