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冷热温凉。”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袅袅热气升腾。
“冬日严寒,夏日酷暑,沸水烫手,炉火炽烈。这些,皆是我等能切身感受到的‘温凉’。有经验的铁匠,甚至能根据炉火的颜色,大致判断其温度。”
“但在将来,大明将要发展的‘格物新学’之中,这等模糊的感官,远远不够。”
“将来需要更加精准的定义!”
范景文与宋应星屏息凝神,生怕漏了一个字。
“所以,朕需要你们造一个东西。”
“朕称之为,温度计。”
朱由检开始口述,语速不快,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取一根细长的中空琉璃管,将其一端置于烈焰上烧至软化,用铜镊迅速拉出一个极细的尖端。然后,自另一端开口处,灌入水银。”
“而后,将整根玻璃管连同水银一同加热,利用热力,将管内残存的空气尽数逼出。就在此刻,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烈焰将开口端熔融封死!”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凌厉。
“切记!水银加热,其气剧毒!吸之则伤肺腑,损神智!此一步骤,必须在开阔通风之处,由手脚最麻利的匠人,戴上多层湿布面罩,快速完成!”
“如此,温度计的本体,方可制成。”
宋应星从小便热衷于与各种器物打交道,朱由检描述的每一个步骤,他都能在脑中清晰地构建出画面。
这方法听起来匪夷所思,逻辑上却又环环相扣,似乎……完全可行!
“但这还不够。”
朱由检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们需要为刻度标定,让它能‘读’出确切的数字。”
“将这支制成的温度计,置于冰水混合物之中。待管内水银柱稳定,在其停留的位置,刻下第一道痕迹。”
“此为,零度。”
“再将它,置于持续沸腾的滚水之中。待水银柱再次攀升至稳定,在其停留的位置,刻下第二道痕迹。”
“此为,一百度。”
“然后,将‘零度’与‘一百度’之间,均匀地划分为一百个刻度。每一格,便是一度。”
“再将它置于白镴之中,当白镴刚刚开始融化时,其度数便在两百三十二度。根据刻度继续往上标定,可将温度标注至二百五十度,超出此温度便不可再用此温度测量,否则会爆裂,汞的毒气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