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吵得再凶些才好。
一条鞭法的推行已至尾声,正是各方利益反扑最激烈的时候。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波,更引人注目的大事,来掩盖最后的风波。
只要这帮人的精力都耗在“太宗”还是“成祖”的牌位上,那些弹劾新政、阻碍国策的奏疏,就翻不起浪。
“陛下!”
刘宗周见辩不过周延儒这块滚刀肉,心一横,竟是双膝跪地,向前膝行数步,对着御座重重叩首。
“陛下!礼法崩,则国祚不久啊!今日可改世宗之法,明日是否便可改高祖之制?长此以往,我大明法统何在?人心何安啊,陛下!”
朱由检的指节停止了叩击。
他摩挲着扶手上那颗龙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刘爱卿言重了。”
“此事,容朕……再议吧。”
又是“再议”。
周延儒心头雪亮。
陛下在等。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反对者闭嘴的,无可辩驳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堪称亡命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通政司的官员,双手高举着一个火漆密封的墨绿色竹筒,冲到丹陛之下。
“辽东——八百里加急!”
“辽东提督洪承畴,转呈国书!”
辽东!国书?
两个词,竟让全场安静下来。
奉天门外所有的喧嚣、争吵、推搡,戛然而止。
刘宗周闭上了嘴,周延儒收敛了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墨绿色的竹筒。
王承恩疾步走下台阶,接过竹筒,仔细验过火漆,确认完好无损,才转身小跑着,恭敬地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扯断火漆,抽出里面的奏疏。
展开。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与此同时,脑中另一段原本的历史画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