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错愕后,帐内的蒙古将领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只有最强壮的公狼,才配拥有最好的一切。
这种野蛮的征服,反而让他们感到了安心与敬畏。
角落里。
朱佥冷眼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狼毫笔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九月十六夜。额哲行事乖张暴戾,心胸狭隘。】
【其因嫉生恨,强纳大福晋娜木钟以立威,与弟阿布鼐之嫌隙已成死结。】
写到这里,朱佥停顿了一下,又添上一笔。
【然,此子处事颇有章法,暴戾之下藏有心机,非鲁莽蠢汉。需重点关注!】
他合上册子,无声无息地转身,融入了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七日后,明军中军大帐内。
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铺展在案几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张维贤站在图前,手中握着一枚从天工城特制的怀表。
表盖弹开,只有一根时针指向午时和未时的中间。
张维贤合上表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
“大军团作战,必须了解友军的位置。”
他抬起头,扫视着帐内的一众传令官。
“中军、左翼、右翼,三路大军必须如同一人的手足。”
他伸出三根手指。
“每隔一刻钟,必须派出一队斥候交互军情。”
“不管有没有敌情,哪怕是路边的草没动,也得给老子报回来!”
“谁要是敢晚了一盏茶的功夫,老子就拿谁的脑袋祭旗!”
众传令官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喏!”
张维贤转身,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中央那座孤城上。
辽阳。
这座曾经的大明辽东都司治所,如今已成了皇太极留给豪格的坟墓。
“辽阳城,东南是摩天岭、鸡鸣寺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北面是太子河,天然护城。”
“西南有首山屏障。”
张维贤的目光冷冽。
“看着是个铁桶,但在老子眼里,这就是个破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