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那目光满是草原头狼争夺王位的凶狠与贪婪。
“大汗刚走,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儿争着给大汗陪葬吗?!”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话锋直指要害。
“如今,正黄旗和镶黄旗没了主子,这数千兵马,这汗位……”
图穷匕见。
这才是所有人真正关心的。
帐内闷得透不过气,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兄弟俩心意相通,脚下不动声色地往皇太极的尸体旁挪了两步,隐隐占据了中枢。
而代善和岳托父子,牢牢守住了大帐的出口方向,断绝了任何人想要单独发号施令的可能。
风雪呼啸,将抚顺关外的黑夜撕扯得支离破碎。
曹变蛟趴在一处积雪覆盖的土棱后,眉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身旁,几个黑影缓缓蠕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身上,赫然穿着建奴的号衣。
“记住了吗?”
曹变蛟的嗓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压在喉咙里,在风声中模糊不清。
“进了营,别管他娘的什么阵型,只管往人多的地方钻。”
“用满语喊,嗓门要大,要凄厉,活像你亲爹被明军砍了脑袋。”
领头的死士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嘿嘿一笑。
“将军放心。”
“俺这几句蛮子话,是在辽东当了十年包衣练出来的,保管连那奴酋的亲娘都听不出真假。”
曹变蛟没笑,只是往他们怀里又塞了两枚沉甸甸的铁疙瘩。
炸弹。
“去吧。”
“喊完就跑,跑出来就把号衣脱了,往抚顺关去,活着回来,老子请你们去沈阳喝最好的烧刀子。”
几个黑影立刻窜出,动作轻快地掠过雪地,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座庞大却死寂的营盘。
曹变蛟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这支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哀兵,那根紧绷的神经,究竟还能经得起多大的折腾。
建奴大营。
巡夜的戈什哈裹紧了破烂的皮袄,缩在避风处打盹。
连日奔逃,缺衣少食,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了。
黑暗中,几道人影鬼魅般穿过了早已形同虚设的鹿角和栅栏。
他们分散开来,迅速渗向大营的西面各处。
突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