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得登岛战。”他转过头。
“殿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郑芝龙大步走来,他已脱去官袍,一身短打,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看着那片让正规水师束手无策的浅滩,嘴角扯出狰狞的笑,那笑里是老海狼独有的狡猾。
“这片海……我熟……”
郑芝龙伸出手指,指着正在退去的海水,声音低沉:“它属狗的。外人看它是天险,在老子眼里,这是它给咱们铺的路。”
朱聿键眉峰一挑:“你有别的办法?”
“此时退潮,大船进不去。”郑芝龙眯眼感受着风向,“但再过半个时辰,晚潮一起,水位能涨三尺。”
他猛地抱拳,声如洪钟。
“殿下!请准卑职动用‘网梭船’与平底渔船!那玩意儿吃水浅!”
“老子的兵,海里泡大的,这点烂泥地,拦不住!”
朱聿键盯着郑芝龙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片刻之后,重重吐出一个字。
“准!”
“擂鼓!助威!”
半个时辰后,海水转深。
急促密集的战鼓声,敲得人心头发紧,响彻海湾。
赤嵌楼上,林肯德的笑僵在了脸上。
庞大舰队的阴影后,无数黑点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那不是笨重的登陆艇,那是一种形如梭子的小船,轻盈得不可思议,在刚没过膝盖的海水里飞速穿梭,灵活地避开水下暗礁。
“那是什么鬼东西?!”林肯德惊恐大叫。
“开火!快开火!”
荷兰人的火炮再次轰鸣,却绝望地发现,那些小船太快、太散,实心弹根本无法命中。
海面上,郑芝龙赤着上身,立于船头,挥舞令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小的们!!”
“上了岸,红毛窝里的东西,老子赏一半!”
“杀——!”
最原始的赏格,很快点燃了所有人的凶性。
上百艘网梭船在离岸几十步时,船上的汉子们便直接跳入齐腰深的水中。
他们嘴叼鬼头刀,左手举藤牌,顶着滩头的弹雨,嗷嗷叫着冲上岸。
“拦住他们!排枪!”荷兰指挥官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