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进矩阵!”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光芒越来越盛、散发着强大空间波动的六芒星阵中心。
方奕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卫,寸步不离。
青葵、江知返、舒游、陈晨也毫不犹豫,纷纷踏入光阵之中。
六道身影,沐浴在越来越刺目的幽蓝光芒中。脚下的光纹如同沸腾般流转,巨大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倒计时的数字在穹顶疯狂跳动,如同催命的鼓点。
【00:00:10…00:00:09…】
辛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间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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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对方消失时留下的那股清冽冷冽的青竹雪松气息,与囍字戒指深处新娘那冰冷绝望的怨念,如同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寒流,在他意识的深渊中无声地碰撞、回响。
决赛…开始了。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副本的恐怖,还有那来自黑暗最深处的、冰冷的觊觎与杀机。
【00:00:00!】
刺目的幽蓝光芒如同爆发的光柱,瞬间吞噬了传送中的六道身影!
强大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所有人的意识瞬间被抛入了无垠的虚空隧道!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绝对非人的传送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辛容猛地睁开眼。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近乎刻进骨子里的味道——干净织物被阳光晒透后,混合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淡香。
这味道萦绕在他独居的家里,经年不散,如同一种温柔的标记。
此时他正躺在自己那张柔软足够熟悉的沙发上,后颈陷入靠垫恰到好处的凹陷里。
窗外,是城市夜晚特有的、被霓虹灯稀释过的昏沉夜幕。
楼下巷口烧烤摊劣质油烟混杂孜然香料的浓郁气味,正顽强地透过紧闭的窗缝钻进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安心的市井烟火气。
墙上的方形挂钟,秒针正发出“咔哒、咔哒”的规律声响,像某种催眠的节拍器,缓慢地舔舐着时间。
辛容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重而滞涩,带着一种宿醉后的钝痛。
为什么没有系统提示音?
脑中记忆碎片纷乱地闪过:白楼冰冷光滑的金属墙壁泛着无机质的光;方奕检查他银色手枪“银辉”时专注的侧脸;江知返那家伙又在眉飞色舞地推销他神神叨叨的占卜;舒游安静地擦拭着他那柄据说能治疗也能伤人的手术刀;青葵逗弄着她颈间那条翠绿的小蛇,嘟囔着不满;陈晨一如既往地沉默,嘴唇抿成一道警觉的线……然后是红白煞,绑架,最后是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宣告着排位决赛副本的开启。
可现在……
他环顾四周。
黑色皮质沙发,玻璃茶几上面散落着几本心理学期刊和半杯喝剩的水,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对面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沉闷的抽象画,墙上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切都和他被卷入这场该死的无限流游戏之前,那个他作为本市医院还算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的平凡生活,分毫不差。
他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就在进入游戏的当天,他还在医院处理了一起令人心力交瘁的医闹事件,家属失控的咆哮和推搡带来的烦躁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胸腔里,与眼前这份宁静格格不入。
难道……那一切,白楼,副本,杀戮,挣扎求生……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过于真实、过于残酷的噩梦?
是他在那场医闹和长期工作压力下,精神过度紧绷产生的幻觉?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住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放松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几乎要将他重新按回沙发里。
这才是真实的,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那些光怪陆离的副本、生死一线的搏杀……都只是潜意识编织的荒诞故事。
他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冰凉的空气拂面。
那半杯可乐果然还在原位。
他拿起杯子,指尖触碰到凝结的水珠,冰凉湿润。
他喝了一小口,熟悉的甜腻气泡感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日常滋味。
走到窗边,他撩开米色的亚麻窗帘一角。视线投向楼下。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熟悉的街景。
巷子对面小区的矮墙边,那个磨盘大小、布满年轮的柳树桩依旧静静地趴在那里。
三个月前被砍掉的,辛容记得很清楚。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砍树时电锯发出的刺耳噪音。现在,它只是一个安静的背景板,融入他平凡夜晚的一部分。
一切如常。完美的如常。
辛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里最后一点关于白楼和队友们的模糊影像。
一定是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彻底忘掉。
他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