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炸开,似山崩地裂,撕裂空气的无匹白浪贯穿了覆盖在厚沼土王身上的土块甲胄,恍惚中,他的拳头仿佛化作鸟喙,凤鸣之声刺破耳膜、撕碎思维。
体型庞大的巨熊战蛊就这么横飞上天,胸口处燃烧着瑰美凤焰的贯穿伤蔓延至皮肉经脉,直至彻底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在半空炸成碎肉血雾。
“噗——”
顷刻间,作为主人的惊涛山蛊师狂喷鲜血,七窍流血栽倒在地。
灵巧避开从积水中化形冒出的血盆大口,转身抬手一掌击出。
在蝎男裁决使眼里,这一掌仿佛巨神自下而上抬起托天的神掌,而自己……就是一只硬撼山岳的渺小苍蝇!
一掌擎天,硬撼苍天!
神魔八极·冲天掌!
那刚以剧毒法则凝聚大半的能量球尚未落地,便在自身怀中爆开,周遭沉如重铅的雨水因为蕴含了至阴至柔的绵绵缠劲,炸裂的能量倒是没怎么波及四周。
但身为始作俑者的蝎男裁决使可就遭殃了,纵使自身毒抗极高,但一下吃满紊乱的剧毒能量,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一身黑衫被完全溶解,体表蝎甲腐蚀严重,甚至渗透进皮肤深处,半张脸完全毁了容,露出狰狞牙龈以及不断淌血的乌黑复瞳。
短短几个回合,两位夜莺裁决使双双重伤倒地,仅剩一个化身半人马的仍在苦苦支撑。
该说不说,在三位夜莺裁决使之中,变身为半人马的女性裁决使却是最为抗揍的,当然也和战蛊特性有关。
她所操纵的激流蕴含着纯度极高的消力,可以缓冲一切攻击的力道。
本身似乎也具备着水疗特性,可以借助水元素疗伤。
今夜正值雨天,可谓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专属场地,战斗力得到大幅提升。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将大局逆转。
魔王的拳太重了,非生命所能承受之重。
哪怕是以防御力着称的土系战蛊,被他一拳锤在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像刚刚飞上天的厚沼土王牌烟花一样,全尸都没得剩。
“蛊术!万水激流·雨爆!”
随着她双手结印,空中不计其数的雨滴骤然凝滞不动,悬浮半空剧烈震荡。
清晰可见每一滴雨水之中,都在产生高能聚变反应。
从一滴平平无奇的雨滴,迅速转化成足以瞬间炸毁一条街的定时炸弹。
最可怕的是,这种雨水炸弹满天都是!数都数不清!
“北冥镇玄元,无根之水亦有归途。”
魔王微微抬眸,猩红重瞳摇曳间,抬掌翩若游龙。
“不可能!”
几乎是刹那,女性裁决使便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竟然丧失了对雨爆术的掌控!被剥夺了术法的控制权!
紧接着,她就看到万千雨水齐齐调转方向,化作奔流随着那位魔王的右手扫荡四方,凡是被它撞到的人或战蛊,尽皆口吐鲜血四处横飞。
直至盘旋几个周天,终是在其身后幻化成支撑天地的伟岸虚影。
龟首蛇尾,背负巨甲,御水而行。
“还予你。”
一掌拍出,玄武相随。
伟岸虚影化为蒸腾水汽融入惊天掌印,携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女性裁决使倾轧而去。
“雾影幽蛊,全力出手,给我挡住!!!”
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迅速逼近,女性裁决使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尖叫战吼,慌忙举手在前方唤出一面面棱形水盾组成壁垒,试图挡住迎面袭来的洪流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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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水盾层层爆碎,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在飞行途中逐渐压缩成普通手掌大小的北冥神掌拍中微微隆起的胸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水泥墙上。
见状,陆安收势而立。
得益于女性裁决使死亡关头做出的保命措施,有那数十面水盾的缓冲,她侥幸免于一死。
但那样子基本上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埋在碎石堆里久久没有动静。
碍于北冥神掌威力太大,她那被束胸紧紧包裹的大雷被硬生生打爆。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两坨厚脂肪垫着,北冥神掌附着的真劲才未伤及心脉。
“不!不!这不是真的!”
三位夜莺裁决使齐齐败北,一下子失去主心骨的龙套蛊师哪还有再战之心,一身胆气尽皆随着她们的倒下飞到九霄云外,吓得亡魂皆冒。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可是魔王又岂能让他们如愿。
右手并起剑指随手一划。
亦如先前女性裁决使所施展的雨爆术,天上的密集雨水凝滞半空。
但与雨爆术不同的是,凝固在空中的雨滴并非转化为炸弹,而是自动塑形拉伸,化为仅有毫米之长的细小水剑。
唰唰唰唰——
成千上百万的细小水剑在夜幕中来回穿梭,冰冷的雨水不再绵软无力,锋利得足以穿金断石!
一时之间,夜幕之下万剑归宗,肃杀一片。
人也好,战蛊也罢,森然杀机无处不在。
剑雨如幕,密不透风,断绝了任何幸运儿存活的希望。
水剑在虚空之中急速穿梭,所过之处,血肉之躯上不断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血洞,犹如被无数细密的针孔穿透。
血在流,一个不留。
猩红水雾在人体上爆开,带走体内仅剩的生机。
破碎的青石路上,一片又一片积水洼早已被鲜血染红,魔王踩着血水负手而立。
耳边时刻响起一道道清脆的铃音。
外界雨夜虽尸横遍野,但下雨天配上源能进账的提示音,却宛如一首美妙的交响乐,令人心情愉悦。
时来天地皆同力,当他的武道真意形成领域涵盖八方,就注定了被笼罩其中的生物要沦为待宰羔羊。
一念心头起,一念风云动。
只要他乐意,天上飘落的每一滴雨水都将成为他杀人的利器。
解决完碍事之人,陆安忽地似有所感,抬眸望向早早就在商业街尽头拉开了封锁线的无眠领卫兵们。
以及一众徘徊在周围不敢靠近的各势力高层。
此时,一道道视线正宛如豺狼死死聚焦在他身上,试图从他的神态中捕捉到一丝精疲力竭之色。
只要流露哪怕一丝疲惫,说不定都会有人按捺不住杀心出手。
但让他们失望了,此时的陆安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疲态,反而还牵引方圆数百米内的雨水尽化雨剑。
时而聚拢成龙,时而列队排开遮星蔽月。
密密麻麻数量多到数不清的雨剑笔直瞄准他们,直叫人头皮发麻。
“觊觎本座的猎物,殊不知本座钓的就是尔等这群插标卖首的废物!”
闻听此言,各方势力齐聚于此的高层管理惊怒交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碍于对方那可怕的战力,只能忍气吞声,打碎牙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