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交集。”魏延笑了笑,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当年长安城下,我与他还交过手。那家伙,一杆刀使得是真硬气,我俩斗了百余合,却是魏延不才,败下阵来。若不是后来局势有变,真想跟他再较量较量。”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文丑的胳膊,“文将军你想必也一样,早听闻河北四廷柱的威名。”
文丑被他说中心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股说不出的辛辣。他望着魏延,见这人虽看似粗豪,眼神却敞亮,倒不像个藏奸耍滑之辈。
“魏将军今日寻我,不只是为了喝酒吧?”文丑开门见山,他虽是武将,却也知道,这般刻意结交,定有缘由。
魏延哈哈一笑,也不遮掩:“实不相瞒,我是瞧着文将军是条汉子,想交个朋友。你看这乱世,能遇上投缘的不容易。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咱们都是外人,在这儿孤零零的,多个朋友,总比一个人闷着强,你说是不是?”
文丑看着他眼中的坦诚,又想起河北那些明争暗斗,心中忽然一动。他端起酒盏,朝魏延举了举:“魏将军说得是。干了这杯!”
两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魏延仰头饮尽,抹了把嘴,笑得更欢了。而不远处的廊柱后,李儒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步棋,算是落下去了。
夜宴正酣,丝竹声与笑语交织成一片喧闹。逢纪与张松凑在宴席一角,正低声交谈,时而点头,聊得投入。
许攸端着酒杯,看着演奏丝竹雅乐的宫娥出神,身侧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来者是位弱冠的青年,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许攸正觉面生,那青年已含笑开口,声音清朗:“许叔父,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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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一愣,眯眼打量半晌,一时没能想起在哪见过。青年见状,拱手笑道:“怎么?许叔父竟不认识我了?”他微微抬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我乃曹昂。家父,是曹操。”
“曹昂?”许攸这才恍然,当年在洛阳,他与曹操等辈交游时,这孩子还只是个总跟在父亲身后的半大少年,如今竟已长成为这般挺拔模样。他连忙放下酒杯,抚掌笑道:“哦哦哦哦!想起来了!真是你啊贤侄!”他上下打量着曹昂,满脸赞叹,“一晃这么多年,竟出落得这般英气逼人,比阿瞒当年可是出众多了!”
话一出口,许攸才觉失言,哪有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他父亲的道理?正想补救,曹昂却毫不在意,反而爽朗一笑:“叔父谬赞了。家父常说,当年在洛阳,与叔父最是交好。今日在凉王府偶遇,实属幸事,小侄定要好好敬叔父几杯。”说着,不由分说拉住许攸的手腕,往更僻静的偏厅走去。
许攸被他拉着,回头对逢纪扬了扬手:“我去去就回,你们先聊,碰见位故交之子!”话音未落,已被曹昂拽进了偏厅。
厅内烛火摇曳,曹昂亲手为许攸斟上酒,才问道:“叔父如今在使馆落脚?”
“正是正是,”许攸呷了口酒,点头道,“昨日夜里才到,馆驿倒也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