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那些曾郁郁不得志的人接到任命书时,无不又惊又喜。一个曾因顶撞刘璋而被闲置的老吏,捧着任命他为户曹掾的文书,对着马超的府邸方向深深一揖;几个寒门士子被派往学堂授课,站在讲台上时,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这般“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举措,很快在城中传开,连寻常百姓都念叨:“马将军识人啊。”
至于留下的世家,本以为会遭清算,却见马超只派使者送来“约法三章”:其一,不得仗势欺民;其二,家中藏书楼需定期对学子开放;其三,按田产多少缴纳赋税,不得隐匿。这般条件虽有约束,却远非他们预想中的严苛。有世家试探着开放了自家的藏书楼,见果然无人滋扰,便渐渐放下心来,甚至主动将今年的赋税送到了府衙。
不过六七日功夫,成都已是另一番景象。街头巷尾,叫卖声渐渐恢复;田埂上,农人扛着锄头下地,见了巡逻的西凉兵,还能坦然点头致意;学堂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与远处军营的号角声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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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市井,对身旁的马超笑道:“主公仁政,成都百姓已归心矣。”
马超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西凉大旗,又看了看街上往来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早年在凉州,总以铁腕对待世家,却往往激起反弹;如今在成都,不过稍敛锋芒,竟换得这般安稳。或许,治天下,终究不能只靠刀枪。
自剑阁失守被俘,吴兰吴懿兄弟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不想西凉军只是将他们软禁,每日饮食如常,未曾苛待。这日听闻成都易主,刘璋随刘备逃往巴中,而他们吴家并未被列入随行名单,兄弟二人皆是沉默——原来在旧主眼中,他们早已是可有可无之人。
雒城的李严处境相似。他死守雒城数月,最终力竭被俘,心中憋着一股怨气。听闻刘璋弃城而走,连他李家的安危都未曾顾及,更是心灰意冷。这些时日,他冷眼旁观西凉军的动向,见他们入城后秋毫无犯,与传闻中“屠戮成性”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已悄然松动。
这日,张任与法正亲自来到软禁他们的院落,身后跟着的还有张松。
“季然(李严字),季绪(吴兰字),”张任开门见山,“如今成都已定,马超主公善待百姓,广纳贤才,你们皆是益州良将,何苦困于囚牢?”
吴懿梗着脖子:“我等乃刘璋旧部,岂能背主?”
“背主?”法正轻笑一声,“刘璋弃成都百姓于不顾,携家眷出逃时,可曾想过你们这些为他血战的将士?他连自家基业都能拱手让人,又何曾将你们放在心上?”
张松也上前一步,取出一份名册:“你们看,这是随刘备、刘璋逃往巴中的名单,吴家、李家无一人在列。旧主既已弃你们,你们又何必死守那份愚忠?”
吴兰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世家姓名,独独没有吴家,脸色渐渐苍白。李严看着名册,又想起自己死守雒城时的惨烈,只觉得一阵心寒。
恰在此时,马超亲自前来。他未穿铠甲,只着一身素袍,见了三人道:“我知诸位皆是忠勇之士,先前各为其主,无可厚非。如今益州新定,正需你们这般能征善战之将,护佑一方百姓。若肯归降,我必委以重任,绝不亏待。”
吴兰、吴懿望着马超坦荡的眼神,又想起这些时日西凉军的纪律严明,再对比刘璋的怯懦寡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李严更是长叹一声,对着马超拱手:“主公仁厚,远超旧主。严,愿归降!”
吴兰、吴懿对视一眼,也齐齐单膝跪地:“我等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