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身份治理

“是我唐人用刀逼着他们融合?是太宗皇帝爱之如一的恩威,让他们甘愿编入唐军,为大唐守边!”

“还有安西四镇的龟兹、于阗诸国,本是异域邦国,为何愿受我大唐都护府管辖?”

“只因我朝不夺其土地,不毁其信仰,通商互市,兴修水利,让他们过上了比以往更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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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之道,岂是‘特事特办’或‘一视同仁’这般非黑即白?”

“我大唐治边,羁縻州府许其自治,却设都护府统摄军事。”

“对待番邦使节,礼遇有加却明定‘蕃使入朝,不得私见官员’。”

即便这胡姬酒肆,也需坊市登记,违法与汉民同罚!”

“这是因俗而治,是宽严相济,岂是那无知之辈口中的没经验?”

邻桌一位胡商闻声走来,双手合十笑道:“老丈所言极是。”

“我父自波斯来长安三十年,从未因身份受辱,生意纠纷有市令裁决,家有急事可投波斯邸。”

“大唐待我等,既无轻视,也无纵容,这便是最好的治理。”

老者颔首,最终掷地有声:

“至于那‘女子打官差处置不了’的奇谈,更是可笑!”

“《唐律》:殴官者,加等治罪!”

“前年万年县有胡女殴击县尉,立杖三十,流放岭南!何来‘舆情难办’?”

“后世若有力不从心处,当自省程序情理是否捆住了手脚,而非污我先辈不懂治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灼灼:

“华夏文明绵延千年,从不是靠数量优势,而是靠海纳百川的智慧。”

“远至周王‘封建亲戚,以藩屏周’,近至我大唐‘胡汉一家’,哪朝哪代没有异质身份?哪朝哪代没有治理之策?”

“那妄言者只见一统之表,不见包容之里。”

“不过是坐井观天,以偏概全罢了!”

老者放下酒盏,长叹一声:

“后人真该来长安看看,去安西走走,翻一翻《唐律疏议》中‘化外人相犯’诸条!”

“便知我华夏治理异质身份的智慧,早已深植文明根脉,何须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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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年间。

应天府,醉仙楼。

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老者放下《大明会典》,听完天幕之论,眉头紧蹙。

“真是少见多怪!”

他指尖轻叩典籍,对身旁士子道:“为师在礼部十八载,又巡按云贵三载,所经手的异质身份治理,岂是后世妄言者所能想象?”

士子忙躬身道:“老师,后人说我华夏只懂大一统,无多元身份治理经验……”

“大一统与多元治理,何曾相驳?” 老者打断他。

“我大明自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便承古制而革新。”

“北有蒙古诸部,南有云贵土司,东有琉球、朝鲜朝贡之国,西有西域番商往来,更有佛郎机、吕宋诸国商人寓居泉州、广州。”

“若真不擅治理,这四海宾服、百族杂处的局面从何而来?”

他呷了口茶,目光扫过茶寮外往来的行人,似又望见当年出使云贵的景象。

“云贵川桂之地,苗、瑶、彝、傣诸族杂居,习俗各异,言语不通。”

“太祖皇帝不强行改土归流,而是封其首领为土司、土官。”

“许其世袭管理本族事务,却定明‘土司需三年一贡,听候朝廷调遣’,律法上‘化外人相犯,依律科断’ 。”

“既不夺其俗,也不纵其恶。”

“某巡按云南时,曾见丽江土司木氏兴修水利,引纳西族与汉族百姓共耕。”

“又见朝廷在土司之地设儒学,允许少数民族子弟科举入仕。”

“这难道不是‘因俗而治、兼容并蓄’的治理智慧?”

士子提及“人多融合”论,老者嗤之以鼻。

“无稽之谈!”

“成祖年间,鞑靼阿鲁台归附,封和宁王,赐居漠南,开互市。”

“是我汉人以势压人?乃天朝‘恩威并施’,令其知归附则安居,反叛则难行!”

“苏禄国王举族来访,病逝德州,朝廷建陵立碑,子孙世享俸禄。”

“若仅凭人多,岂容外邦王裔绵延至今?”

邻座一位身着绸缎的商人闻言插话:“先生所言极是。”

“在下祖上自吕宋来泉州经商,成祖年间便入了大明籍,官府既不限制我等经商,也不纵容子弟为非作歹。”

“这便是大明的治理,既不以势压人,又不失公允。”

老者颔首,论及“特事特办”,更是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