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只剩下林永南一个人,他看着舆图,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他想起出发前,陛下拍着他的肩膀说“楚州百姓就交给你了”,想起那些跟着他来的士兵,想起城里面还在等着救援的崔知浩、时晚夏,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舆图上西城门的位置,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兄弟们的体温和鲜血的温度。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兄弟们,对不住。”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等破了城,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营帐外,士兵们沉默地收拾着阵亡兄弟的尸体,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阳光越来越烈,却照不进这弥漫着悲伤和愤怒的营地,也照不进那座被叛军牢牢控制的楚州城——城里面,时晚夏正靠在草垛上,听着城外传来的惨叫声,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声音里满是绝望,让她忍不住担心,援军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王英抱着丫丫,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丫丫趴在王英怀里,小声问:“姨姨,外面怎么了?是不是援军来了?”
王英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她们还要在这破庙里躲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真正安全的那一天。
而城楼上的雷钊,正看着城外悲伤的营地,笑得越发得意。
他不知道,他的得意,只会让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惨烈,让更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破庙的门帘被风刮得直晃,时晚夏扶着墙站在门口,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脸上的灶灰都遮不住苍白。
她刚走了两条街,就看见叛军拿着刀,把巷子里的青壮年往城门口赶。
一个老汉抱着儿子的腿不肯放,被叛军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吐了血;
还有个妇人追着丈夫哭,叛军举起刀就要砍,最后是那男人跪下来求,才让叛军放过妇人,却被硬生生拖走,临走前只来得及喊一句“照顾好娃”。
“他们……他们把城里的男人都赶到城门当炮灰,不去就直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