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泼在城西那片废弃的琉璃厂断壁上，映出杨辰颀长的影子。他指尖转着枚铜钱，铜钱边缘被煞灵刃的煞气磨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光泽。身后跟着的阿金扛着柄缠了黑布的长枪，枪尖偶尔蹭过断砖，发出细碎的“咔啦”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确定在这儿？”阿金压低声音，往厂房深处瞥了眼，那里飘着些鬼火似的幽光，“赵珩那老东西说灵光黑市藏着能治煞气的‘月魄晶’，别是耍我们吧？”

杨辰没说话，只是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着坠向地面，却在离地三寸处停住，被一股无形的力托着，朝着厂房中心飘去——那是黑市特有的“引灵术”，只有带着灵力的物件才能触发。他拔出煞灵刃，刃身的青黑煞气与空中的幽光相撞，激起一串火星，照亮了砖缝里嵌着的符文：“错不了，是‘蚀骨符’的气息，黑市的人就爱用这玩意儿标记入口。”

穿过塌了一半的窑炉，眼前的景象让阿金倒吸一口凉气。残破的厂房里支着上百个摊位，每个摊位都用浸过猪血的黑布围着，布帘上绣着各不相同的咒文。有摊位渗出铁锈味的红光，布帘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堆着的断剑，剑柄上还缠着干枯的发丝；有的飘出甜腻的香气，地上爬着银光闪闪的藤蔓，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的银线虫，正往土里钻；最角落的摊位透着死气，布帘上用朱砂画着镇魂阵，底下压着些发黑的骨头，像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跟上。”杨辰拽住想凑去看银线虫的阿金，指了指厂房尽头那盏悬在半空的走马灯，灯影里映着个梳头的女子剪影，“赵珩说月魄晶在影夫人手里，她的摊位就挂着这灯。”

刚走近走马灯，布帘后就飘出个慵懒的女声，像浸了蜜的刀子：“煞灵刃的气息倒是稀罕，是来换月魄晶的？”

杨辰将缠在枪尖的黑布掀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幽冥花”——花瓣边缘凝着黑风渊底的冰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三株幽冥花，够不够？”

布帘掀开条缝，露出只戴着银甲手套的手，指尖捏着块鸽子蛋大的晶石，石内仿佛藏着团流动的月光：“月魄晶能镇煞气，但你这刃上的戾气太重，得配‘锁灵链’用。”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再加半块‘血玉髓’，我送你条百年的锁灵链。”

阿金刚想骂价，被杨辰按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半块泛红的玉髓，玉纹里隐约能看见血丝：“这是从秩序派据点搜的，够不够？”

影夫人轻笑一声，手缩回布帘，再伸出来时，掌心里多了条乌黑色的链子，链环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锁灵链浸过百种灵草的汁液，绕在剑柄上，能让煞气乖乖待在刃身里。”

杨辰接过晶石和链子，指尖刚触到月魄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个穿灰袍的汉子正揪着个少年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满脸：“用假的‘养魂木’换我的‘离魂散’？当老子瞎吗？”

少年怀里的木盒掉在地上，滚出颗泛着绿光的珠子，落地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周围摊位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所有布帘的缝隙里都透出贪婪的目光，像蛰伏的野兽发现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