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截获密信

四月十一,江西抚州。

大雨滂沱,官道泥泞不堪。

一队湘军骑兵押着三辆囚车,在雨中艰难前行。囚车里关着的是太平军余部将领,三天前在闽赣交界处被俘。

带队的湘军将领叫康福,曾国藩的族弟,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此刻他正擦着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

话没说完,前方探路的斥候飞马回来:“将军!前面山道塌了,过不去!”

康福皱眉:“绕道呢?”

“绕道要多走八十里,而且……”斥候压低声音,“而且要过黑风岭,那地方不太平,听说有长毛余孽活动。”

“余孽?”康福冷笑,“正好,一并剿了。”

他调转马头,来到第三辆囚车前。车里关着个瘦小的老头,花白胡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洪仁玕,”康福用马鞭敲了敲囚车栏杆,“黑风岭有你们的人?”

老头——太平天国的干王洪仁玕——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康将军何必多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子没空杀你。”康福啐了一口,“但你要是知道什么不说,这一路……有你好受的。”

洪仁玕笑了,笑得有些诡异:“康将军,你可知这黑风岭,古时叫什么?”

“老子管它叫什么!”

“叫白螭岭。”洪仁玕缓缓道,“唐时樵夫见白蟒化龙之地。你们曾大帅……没跟你说过白螭的故事?”

康福心里咯噔一下。

曾国藩前些日子确实派人送过密信,提到“白螭”“黑蟒”之类的字眼,嘱咐各地将领留意相关异象。但他当时只当是些神神叨叨的传闻,没太在意。

“你想说什么?”他盯着洪仁玕。

“没什么。”洪仁玕重新闭上眼睛,“只是提醒将军,有些地方,不是凡人该去的。”

康福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下令:“改道,走黑风岭。”

“将军!”副将急了,“那地方险峻,万一有埋伏……”

“有埋伏更好。”康福冷笑,“老子正愁没仗打。”

黑风岭确实险峻。

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仅容一车通过。雨越下越大,山道变成了泥河,马蹄打滑,行进艰难。

走到一半时,埋伏果然来了。

不是太平军,是一群山匪——至少看起来像山匪。他们从两侧山坡滚下巨石,堵住前后去路,然后挥舞着刀枪冲下来。

“备战!”康福拔刀大喝。

战斗爆发。山匪人数不多,但地形有利,又是居高临下。湘军骑兵在山道上施展不开,很快陷入苦战。

混乱中,康福注意到一件事:这些山匪的目标似乎不是杀人,而是……囚车。

尤其是洪仁玕那辆囚车。

三个山匪拼死冲到囚车前,用斧头猛砍铁锁。

“拦住他们!”康福拍马冲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铁锁被砍断,囚车门打开。洪仁玕却没有急着逃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领头的山匪:“交给幼主,务必……”

话音未落,康福的刀已经到了。

山匪头子侧身躲过,却躲不过康福的第二刀。刀锋划过胸膛,血溅三尺。油纸包脱手飞出,掉进泥水里。

洪仁玕眼中闪过绝望。

康福勒马转身,弯腰捞起油纸包。就这么一瞬的工夫,洪仁玕被另外两个山匪架起,冲进了道旁的密林。

“追!”康福怒吼。

但山匪显然熟悉地形,三拐两拐就没了踪影。剩下的山匪见状,也一哄而散。

战斗结束,湘军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山匪留下五具尸体。

“妈的!”康福狠狠踹了一脚囚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油纸防水,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拆开,里面是三页信纸。字迹工整,是洪仁玕的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