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夏王遗孤

华夏英雄谱 一棹碧涛 7725 字 5个月前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骇人精光,穿透眼前的石壁,越过草原连绵的低矮坡地,如同两道燃烧着焦灼烈焰的箭矢,死死地钉向视野尽头——那片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低矮如同黄土堆叠的轮廓!

有仍!部落深处!那间简陋而温暖的土屋!

娘!阿娘还在那里!

一股撕心裂肺的寒意与炽烈急迫交织的狂潮瞬间淹没了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的反应超越了意识!他像一只被狩猎的狼群逼至绝境的羚羊,从冰冷的岩石地面猛地弹身而起,全身的肌肉筋骨爆发出惊人力道,向着部族的方向疯狂冲刺而去!脚下的冻土被踏出沉闷空洞的回响!耳边风声凄厉地尖啸着,灌满了他喘息的口鼻,深入肺腑,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撕扯他的气管!每一步狂奔都在压缩与死亡的距离,每一口吸入的寒风都带着绝望的警兆。

有仍部族酋长大帐内,炉火烧得极旺。干燥的牛粪饼在灶膛中爆出噼啪细响,一种混合着泥土和草灰的特殊焦糊气味,浓重地与铁锅里翻滚的酥油茶醇烈香气纠缠在一起,弥漫了整个温暖却不无压抑的空间。厚厚的毡毯铺在地上,隔绝了部分从冻硬土地下渗出的寒意。

年迈的部族大酋长鬲戎盘膝坐在最厚实的那张羊毛坐毯中央,枯柴般的手紧紧抓着那只镶了一圈暗淡银边的粗糙木碗。碗里盛着滚烫的浓酽酥油茶,热气氤氲蒸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如同铅云般沉凝忧虑的脸色。每一次看向碗内的倒影,都映出他那双失神颤抖的老眼。帐内围坐的几个心腹长老,此刻同样是面色灰败如土,沉重得如同压着无形巨石。他们眼神闪烁,不时地在痛苦沉默的酋长与坐在下首位置、如同石雕般的妇人之间仓促而复杂地逡巡片刻,又迅速避开,充满了难以决断的恐惧与挣扎。

后缗,或者说王女姒缗——这名字在部族中早已属于禁忌的尘封往昔——独坐在火炉光照边缘一张稍显低矮的毡垫上。她的背脊挺得异常僵直,如同荒漠中孤零零的一根被风霜劈歪了身躯却依旧固执不肯倒伏的枯树。岁月和苦难仿佛在她身上流淌了数倍于常人的时间,将她曾经为王妃的优雅华美尽数剥蚀,只剩下一副枯槁如风中残烛的躯壳。她裹在有仍族老妇最常见的褪色深褐麻布衣裙中,一头稀疏灰白的头发被一顶半旧的靛蓝头巾仔细包裹着,只有鬓角处刻意扯出几缕凌乱的霜白发丝。一双曾因绝望而黯淡多年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令人心惊的两簇幽暗火光——那并非希望之光,更像某种濒临极限的回光返照,一种病态的执念支撑起的最后疯狂。她的手枯瘦如爪,痉挛般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颗被命运反复碾轧的心掏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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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酋长鬲戎喉咙深处再次艰难地发出低沉而艰难的声音时,她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的火焰瞬间暴涨,几乎要灼穿弥漫帐幕的烟气与焦虑!

“再等等……只一日!鬲戎!看在腾格里天神的份上……看在……看在昔日部曲跟随相王的苦劳上!”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每一个字都磨砺着听者的耳膜。她挣扎着向前倾身,枯槁的手按在身前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试图撑起自己衰老的躯体,干瘪开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就一日!只要熬过一日!我的少康……我的孩子!他一定……一定能在风暴彻底封路前带着他的羊群赶回来的!风草甸子……我们祖祖辈辈的大聚,部族的规矩,卡玛的职责……他不能不来啊……”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破碎混乱如风中落叶,但唯一清晰的,是那如同濒死母亲最后一丝气息般的疯狂乞求,用尽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规矩?!”下首左侧,一个身形魁梧如岩石、肌肤在常年劳作风吹下变成古铜色、满面浓密虬髯几乎掩盖了嘴唇的壮硕长老石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淤塞的恐惧与爆发出的怒意。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矮几上!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几只盛着半温茶水的木碗在颠簸中泼溅出浑浊的液体!“规矩这东西能抵挡寒狗的弯刀吗?!能抵挡得住‘黑铁骑’那踏碎草地的马蹄声吗?!”他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怒瞪着,里面燃烧着对未知毁灭的本能惊惧,粗壮的指头指向帐门外风声厉啸的昏暗方向,“寒浞的爪牙!那群连骨头都带着阴气的恶狼!他们的鼻子已经嗅过来了!就在昨天!连烽燧岗哨外面老桑吉家圈起来过冬的头羊位置都被人抹掉了看守的痕迹!那是只有寒人才干得出的毒辣手段!他们要的不是羊,是他们说的那个‘余孽’!他们要的是把我们整个部族踩成粉末来祭刀!我们耗不起一日!一个时辰……一刻都耗不起了!王女——!”他嘶声吼出那个早已被历史尘封的称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您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黑铁骑’把整个苦草原圈进他们的包围圈吗?!”

“石峎说得对!”另一个精瘦矮小、眼神却格外锐利如鹰隼的长老咬牙附和,声音低却清晰,每一个字都钉在紧绷的空气里,“那寒狗要的只有血!只要少康公子的血!我们拿什么去挡那寒地的杀神?用什么去挡铺天盖地的铁蹄?挡不住的!再等下去……整个有仍都会因我们犹疑不决而断送!趁天还没大亮……趁……趁那些煞星布下的罗网还没收紧……请王女……请小公子……立刻就走!哪怕……”他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饮鸩止渴般的惨烈,“哪怕把这身惹眼的皮囊……换到一具‘古尔朵’身上,”——那是苦草原部族间对寒冬里冻毙于风雪道旁的无名流浪者隐晦的代称——“也要立刻!一刻不停地!趁着风沙掩护送出这片死地!”

“阿婶!”鬲戎酋长苍老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浑浊泛黄的老眼里终于压抑不住,浑浊的泪水沿着脸上刀劈斧凿般的深刻法令纹簌簌滚落,浸湿了灰白的胡须,“阿婶……我的好孩子……部族……真的……不能再……”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敢再看后缗眼中那两簇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痛楚的火光。这曾追随夏后相王转战南北的老军士猛地扭过头,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厚毡帐门的方向发出一声撕扯般的、悲怆得几近崩溃的呼喊:“阿鲁达——!备马!把族里最快的马牵出来!套那辆拉草的破勒勒车!走!立刻从野狐谷的老路走!把……把他们……”

呼——!

那扇原本紧闭用以抵御寒风的厚重门毡,猛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瞬间撕开!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冰冷刺骨的雪粒子,如同挣脱束缚的千万恶鬼般咆哮着灌入帐篷!狂风激荡,吹得中央火塘的炉火剧烈地摇摆跳跃,橙红色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帐内光影疯狂明灭闪烁!那个被呼唤名字的、本该值守的年轻守门武士阿鲁达的身影几乎是打着滚、裹着一身寒气扑跌进来,狼狈地摔在大帐冰冷的泥土地上。皮袍上沾满了外面的泥土和雪屑。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只露出一双被绝望填满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栗,撕裂了帐篷里短暂的绝望死寂:

“寒!寒地的狼烟!在……在东面!黑水河古渡那边!点起来了!…赤色…血…血旗烟!”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落。

帐内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九幽深渊的玄冰寒窟!死寂!连呼啸灌入的风声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后缗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像一个被无形巨力抽空了灵魂的稻草人!那双苦苦燃烧着最后一点执念火光的眼睛,如风中残烛,无声无息、没有丝毫挣扎地骤然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比帐外苦寒更彻底的、空洞虚无的白。她维持着那半跪半坐挣扎的姿态,整个身体凝固,灵魂仿佛已先一步出窍。

小主,

鬲戎酋长布满皱纹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个原本被他双手死死捧在怀里、依靠其温度汲取最后一点可怜的镇静力量的粗糙木碗从他脱力的指尖滑落……

“哐当——!”

木碗重重砸在厚实的羊毛坐毯边缘,沉闷的声响在大帐的死寂中格外突兀刺耳。半碗滚烫的、色泽浓郁的酥油茶泼洒而出,褐黄色的茶汤迅速浸湿了一片深色的毛毡,浓郁的酥油香气和干粪饼燃烧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命运的辛辣讽刺意味。几个长老脸上最后一丝残存的血色如同被猛力抽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和魂魄般,瘫软在各自的毡垫上,只剩下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晚了…彻底…彻底晚了…” 那名叫石峎的虬髯长老嘴唇如濒死的鱼般翕动,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魁梧的身躯似乎都佝偻下去,眼神涣散空洞,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碎了颅骨,掏走了所有鲜活的东西。

“哒哒哒——!!!”

仿佛是为了将这绝望彻底钉入骨髓!帐外,由远而近,暴雷般密集而沉重的奔马蹄声猛然炸响!如同无数柄重锤带着毁灭的力量,疯狂地擂击在冻得铁硬的冻土地面上!蹄声如雷!直冲酋长大帐而来!

“娘——!!!”一声嘶哑得如同野兽临死前撕破喉咙、带着无尽恐惧和狂怒决绝的年轻咆哮,硬生生撞开呼啸的风声与厚厚毡帐的阻碍,如同血淋淋的楔子狠狠钉了进来!

砰!

帐帘被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猛地扯开!

一道身影裹挟着冻原上最刺骨的寒流与铺天盖地的绝望风雪,如同离弦之箭撞入!少康!他身上的旧皮袄破了几处大口子,露出底下同样划破的里衣,汗水与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浆将他额前的黑发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脸上交织着剧烈奔行后的、病态的潮红和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死灰般惊惶!他的目光只在大帐内扫了一眼——如同雕像般绝望瘫软的长老,捧着断腕的酋长,以及僵坐在毡垫上、生机仿佛被瞬间抽干、胸前衣襟渗出刺目暗红的母亲——那死灰般的惊惶瞬间被点燃,炸裂成足以焚毁一切的野火!

他一步踏碎了大帐内冻结的空气!脚下的羊毛毡毯被巨大的力道掀起涟漪!身体带着狂风扑至后缗面前!双膝如同沉重的石夯,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发出令人心头俱震的闷响!

“走!”喉咙里爆出的已经不是人声,而是被绞碎内脏后、从齿缝里挤出的、混杂着血腥气的绝望嘶吼!那双年轻却被生活刻上风霜的眼睛此刻完全被野兽般的狂躁吞没,带着焚毁一切的疯狂!他一手死死抓住母亲那枯槁如同朽木般的冰冷手腕,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试图从后面环抱住母亲麻木的身体,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的身体从那带血的、冰冷的毡垫上硬生生地拽离!“寒狗的马蹄声就在外面!走啊!”他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后缗那毫无生气、轻得吓人的身体被他整个提离了地面,向前踉跄了一步。

“少康……”后缗干枯龟裂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木然地掠过儿子年轻却布满风霜与瞬间新增的血口、惊恐扭曲的脸庞。那死寂冰冷的眼珠似乎被这股粗暴的、撕裂的力量触动了一下,枯井般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涟漪一荡,随即又迅速陷入更深的沉寂。干瘪的嘴唇翕动,最终也只艰难地吐出干涩、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别……管……”

巨大的、无声的绝望漩涡在每一个瞬间扩大,将大帐内最后一点摇曳挣扎的光明彻底撕碎、吞噬。那泼洒的酥油茶散发的浓香,此刻成了为末日奏响的终曲里最尖利的嘲讽音符。

野狐谷狭窄的谷口像是造物主用利斧在莽莽山塬上劈开的一道细小裂缝。两侧是狰狞嶙峋、寸草不生的黢黑巨岩陡壁,狰狞地压迫着谷底。谷道深处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一线灰白冰冷的天光从极高处的一线缝隙中勉强透入,更显得谷底幽暗如冥府。刺骨的寒流在嶙峋石壁间反复碰撞、加速,卷起呜咽厉啸的穿谷风,发出尖锐如同鬼哭般的凄嚎。那风吹在脸上,如同无数冰刀在切割,渗透厚厚皮袄直达骨髓。

一架朽烂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简陋单驾勒勒车,被驾驭者用尽力气鞭挞着的矮小驽马拖拽着,在谷底布满了锋利碎石和冻土冰辙的狭窄小道上疯狂跳跃、颠簸前行。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木质车辕和连接处令人牙酸的吱呀呻吟,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断裂解体。

驾车的是守门武士阿鲁达!他整个身躯几乎蜷伏在了马背上那张着粗气、翻着红眼的马头颈处,布满血丝和极致恐惧的脸深深埋进马匹粗硬的鬃毛里。凛冽如刀的谷风将他的皮袍灌满、吹透,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成冰!他粗糙的手中紧握着那根特意套了厚厚羊毛套、却依然沉重粗糙的破旧皮鞭,一下!又一下!疯了似的狠狠抽打在那匹本就瘦骨嶙峋的枣红马肋下臀上!那可怜的牲口早已超越了极限,口吐着带血的白色黏沫,鼻腔里喷出滚烫的白烟,每一次蹄铁撞击石头都带起一串细碎痛苦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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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康双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如同结冰,死死扣住车厢前部那摇摇欲坠的粗糙挡板,整个身体在车厢如同惊涛骇浪般的疯狂颠簸中极力向前倾斜以稳住重心!寒风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疯狂地扎刺着他的面颊和裸露的眼球,每一次眨眼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视野一片模糊!但那双被风雪吹得通红欲裂的眼睛,却透过额前汗湿凌乱的头发,死死地盯住前方——那越来越昏暗、狭窄如同通往深渊咽喉的谷道尽头!车厢底部铺着厚厚一层干枯杂草和一些旧得发黑的破烂毛毡,后缗枯槁的身躯深深地陷在其中,随着车厢每一次剧烈的起伏和急转弯而无力地晃动、翻滚!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泛着可怕的青紫色,眼窝深陷如两个干涸的黑洞。一支令人心悸的、尾部系着鲜红如血的野兽尾穗的冰冷青铜镞箭头,刺目地露在她肩窝处破皮袄的破损之外!那胡乱塞着的粗糙布条包裹在伤口上,暗红色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深褐色硬痂,又被剧烈的颠簸震开,新鲜暗红的血液再次渗出,将肩窝周围的深色旧布与身下的干草浸润出一大片不断扩大的、深黑粘腻的污迹!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干草的尘土气息,在这死亡狂奔的车厢狭小空间里无声地弥漫,渗入每一次压抑的呼吸。

“再快点!阿鲁达!前面就是冰河!”少康的声音被迎面撞来的劲风撕扯得破碎不堪!他的目光越过狭窄谷口的乱石阴影,死死钉住谷口之后那片模糊的、被灰暗天光覆盖的无垠白茫茫冰原——那是黑水古渡的冬季冰封河面!渡过它!对岸,就是有虞部族掌控的疆域!是仅存的、渺茫生路!

“呜噜噜噜——呜——!”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得如同滚过深渊巨石、又带着某种生铁刮擦扭曲特有的刺耳音质的号角声,猛地从他们刚刚拼命逃离的有仍方向,撕开野狐谷深处沉闷的死寂,冲天而起!那声音冰冷、坚硬,带着宣告猎物行踪的意味!

黑铁骑的追魂号!

追兵已至!

少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耳边只剩下心脏在颅腔内疯狂擂击的沉重鼓点!风声、马嘶、车轮碾压碎石的尖啸,统统变得遥远模糊。他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他下意识地侧头,充血的眼睛绝望地向身后的狭窄谷道望去——昏暗扭曲的光影尽头,除了呼啸翻滚的风和弥漫的尘埃,只有那催命般的号角声越来越近,每一次嗡鸣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吁——!!!!” 阿鲁达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野兽般的嚎叫!绝望的尾音在狭窄的山壁间反复撞击,带着碎裂的回响!

少康猛地转回头——

砰!!!哗啦啦——!!!

巨大的撞击轰鸣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岩石滚落声在狭窄谷底炸开!前方昏暗的谷道中央,一块显然是被人为从高处以巨力震落、小山般嶙峋巨岩正携着骇人的声势翻滚砸下!紧随其后是更多桌面大小的坚硬石块,如同从山顶塌陷般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来!瞬间就将本就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前路死死堵住!烟尘、碎石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开来,扑鼻的土腥气呛得人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