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血溅临淄

华夏英雄谱 一棹碧涛 9745 字 4个月前

禁室内蜷缩着的田逆猛地翻身坐起,哪里还有一丝病态?他眼中布满血丝,燃烧着劫后余生般的疯狂火焰,如同脱笼的野兽,没有丝毫迟疑,猛扑向那敞开的生机!

幽暗的长街被浓墨般的夜色死死裹住,唯有呜咽的寒风如泣如诉,撕扯着一切细微的声响。一道矫捷如同鬼魅的黑影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飞速移动,脚步轻悄得如同狸猫行走沙地,只有粗重狂乱的喘息声泄漏出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逃离囚笼的癫狂。黑影一闪,倏地没入田氏府邸那扇仅开启一道窄缝的小门之中。

沉重的门扉在身后沉重合拢,将外界的无垠黑暗彻底隔绝。门轴转动那“吱呀”一声轻响,在此时静谧得如同坟茔的内府中,竟清晰得如同惊雷炸裂!

数条身影如同原本就和厅堂的阴影融为了一体,此刻闻声骤然暴起!田白猛地跨步上前,双手铁箍般紧紧钳住田逆猛烈起伏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死死瞪着田逆那张惊魂未定又混杂着嗜血亢奋的脸:“说!到底出了何事?为何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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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逆身体还在因狂奔而剧烈的起伏颤抖,他猛地甩了一下头,试图摆脱被桎梏的感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扭曲:“是他!那厮该死!他那狗腿子管事竟敢在我家的铺面里撒野!骂我们田家……骂我们是祸国的虎狼!还扬言要把我们……”他梗着脖子,双目圆瞪充血,像是看到了当时不堪回首的辱骂场面,“我就……一刀!给了个痛快!”他抬起还在微微痉挛的手,在空中狠狠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

田常高大的身影从厅堂深处幽暗的立柱旁缓缓踱了出来,停在离田逆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急于责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深潭般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尖锥,穿透昏暗的光线,钉在田逆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扭曲的脸上。那目光冰冷、沉重,不带一丝亲族的温情,只有一种审视棋子价值的极端冷静。正是这份死寂的审视,让田逆身体里那汹涌的狂怒和得意瞬间凝固。一股寒意穿透他的骨髓,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不敢与那深渊般的目光对视。

“人证……” 田常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木桶,“已尽?”

田逆猛地抬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了!亲眼看着他咽了气!” 语气斩钉截铁。

厅中又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田常的目光缓缓扫过田白、田书、田盘——每一个兄弟脸上都写满了惊涛骇浪般的忧惧。空气中无形的弦被陡然绷紧至极限,濒临断裂,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嘶鸣。

“晚了。” 田书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子我的手段……豹奴那边……怕是……”

“立刻——” 田盘猛地一砸身侧的木柱,语速快得如同爆豆,“立刻送信给豹奴!让他务必探一探!子我那厮现在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他转向田常,声音因为意识到那可怕的可能性而变调,“兄长!我们不能……再坐等刀落颈上啊!”

一股沉重冰冷的暗流在整个厅堂盘旋涌动,田常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僵立如铁,仿佛一座山岳般的黑色剪影。他未发一言,只是微微颔首。那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冷水,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夜色如墨般粘稠沉重,子我的府邸深处却灯火通明。高烧的铜树灯擎上烛泪滚烫滴落,将整个内厅映照得亮如白昼。宴席已撤去,残存的佳肴美馔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子我斜倚在铺着珍贵白虎皮的软榻上,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一只光洁圆润的玉杯,脸上被酒意熏染成酡红,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几分醺然的迷离笑意,定定地看着侍立在榻前的田豹。

“豹子啊,” 子我懒洋洋地开口,语调拉得很长,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酒宴的歌舞升平里,带着一种主人与亲信家臣聊体己话的随意腔调,“你说……这临淄城中,谁家最碍眼?”

田豹躬着身,那副敦厚朴实的脸上堆满了忠谨小心的笑,略一沉吟,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这……奴才不敢妄言主家事。只是近来田常行‘大斗出、小斗入’之策,市井野人愚昧,颇有感念之声……但终究是一帮不识好歹的愚民罢了。”他抬起眼睑,飞快地觑了一下主子的神色。

“哼!他田常算个什么东西!收买些许草芥之心,便痴心妄想撼动齐国的根基?” 子我冷哼一声,捏着玉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的醉意突然被一种寒冰般的戾气取代,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他猛地坐直身体,手臂一扬,杯中的残酒泼洒出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开几星刺目的深红酒渍,“我乃监止同宗!蒙君上信赖!岂容田氏这般跳梁宵小在我眼前放肆?他以为他那点龌龊心思……瞒得过谁的眼睛?”他说得急怒攻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田豹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出浓重的惶恐与劝慰:“主君息怒!主君息怒!田氏……虽则行事悖逆,但其宗族枝叶繁茂,府中悍勇家兵众多……更兼与几家重臣隐隐有勾连之势……拔之恐不易,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长计议?!再计议下去,怕是我的人头就要被他们‘计议’掉了!” 子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他脸上那最后一点醉态的酒红此刻也彻底消褪,被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惨白与狂躁所取代。他猛地从榻上站起,赤脚踩在那泼溅的酒渍上,粘腻冰冷的触感丝毫未影响他燃烧的怒火。他逼近田豹,一把抓住田豹的胳膊,眼睛因为极度亢奋而布满血丝,闪烁着危险而炽热的光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砸向田豹的耳膜:

“区区一些不知死活的竖子罢了!待我先发制人,将他田氏嫡支的男丁……杀!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和怨毒而微微颤抖,手上抓握的力度几乎要捏碎田豹的手臂,“我看谁还敢动?!待扫平了嫡系那几个老贼小贼的坟头草……我让你——” 他喘着粗气,脸上肌肉扭曲着,嘴角却强行咧开一个诡异的、带着施舍味道的笑容,“——来当这临淄城中独一无二的……田氏宗主!那时节,还有谁敢说你不过是个旁支末流?!” 他死死盯着田豹的眼睛,仿佛要直接洞穿对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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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灯台上最大的那根蜡烛烛心猛地爆开一朵刺眼的火花,“啪”的一声脆响。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惊得田豹浑身难以自抑地狠狠一颤!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惨白如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铁锤擂鼓般的疯狂撞击声,血液在耳道里轰然奔腾!他几乎是凭借着烙进骨髓的本能,强行将那蚀骨般的惊骇和足以摧毁一切的绝望死死摁进喉头最深处,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紧绷而微微抽搐着,强行堆砌出受宠若惊的、谦卑到尘埃里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石刻的面具。

“主上……厚爱!奴才……奴才万死难报!” 他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平顺,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细微如同钢线崩裂般的颤音,“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还需……徐徐图之……”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应承着,一边深深地、几乎要折断腰肢地躬下身去,额头用力地抵在地毯冰凉的绒毛上,借着这个动作,狼狈地、贪婪地深吸了几口仿佛要溺毙前的空气。

直到田豹脚步虚浮、犹如踩在云端棉花里地退出内厅那扇沉重华丽的大门,子我灼热刺人的目光依然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烙印在他裸露的颈后皮肤上,久久不去。回廊幽深曲折,寒气凛冽刺骨,田豹却浑然不觉。无边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张巨大的、狞笑的嘴巴正同时张开,只等着他失足跌落粉身碎骨的那一瞬。

他不敢直接回田氏府邸,脚下如同生风,也仿佛有看不见的魔鬼在身后追赶,在临淄城迷宫般曲曲折折的漆黑小巷里疯狂穿梭,绕行了一个又一个圈子,确认身后那条尾巴已经被彻底甩脱之后,才像个游魂一样闪进了一间位于穷巷尽头、摇摇欲坠的低矮土房。这是他早年一个早已混迹于下层市井、已断了多年来往的老表亲的蜗居。昏暗的油灯下,田豹哆嗦得如同寒风中的枯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老表亲的儿子,一个满脸懵懂茫然的小乞儿急促地耳语了几句,将袖中攥得几乎被汗水浸透的一小片磨薄的竹片塞进那孩子肮脏的手心:“……快!把这个……务必亲手交给……南城田府……角门当值的……姓王的!”

当田府角门值守的老家仆王大接过那片从陌生小乞丐手心递过来的、尚带着微温与汗渍油污的竹片时,他布满岁月刻痕的老手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手指被烟油熏得黢黑且微微颤抖着,将手中那点燃了一半的劣质艾草烟卷狠狠捻灭在冰冷沾着露水的粗糙门砖上。刺鼻的烟雾混杂着潮湿的夜气,一同消散于微明的天色中。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手中薄片上用尖物仓促刻画的、那几道歪斜扭曲得如同垂死者抓痕般的文字:

“主命:尽灭田氏嫡血!豹危在旦夕!速决!!!”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携着血腥气的惊雷,狠狠炸碎在王大的耳畔!他倒抽一口冰冷的空气,那一口寒气直接冻僵了五脏六腑!心脏仿佛被一只冰铸的巨爪猛力攥紧、揉碎!他猛地转身,干瘪衰老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出常理的、野兽濒死般的力量,向那扇平日绝少开启的内院边门撞去!

田氏深宅内厅的气氛,从未如此刻般凝固成冰。田常手中的那片薄薄竹片仿佛烙铁般滚烫,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肉。他死死地盯着那三道如同血书般的急促刻痕,眼神深不见底,无悲无怒,却又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地心烈火。

“他竟敢……竟敢如此!” 田书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破音,他踉跄一步,手紧紧抓住身旁的高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咯吱作响,“灭门?!子我……监止……你们好毒的……”

田白猛地一掌击在身侧的木柱上,“砰”的一声闷响,声嘶力竭:“还有何可计议?!拔剑!跟他们拼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田盘,此刻双瞳布满血丝,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他反手狠狠拔出佩剑,森冷寒光瞬间将昏暗厅堂劈开一道亮痕!他将那锋利无比的剑刃重重掼在田常身前的几案上,剑锋在坚硬的紫檀木上留下一道深槽!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田常那张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脸:“兄长!我等兄弟手足在此!你……还在迟疑什么?!”

“咚!咚!咚!”

仿佛是在响应他们最后的咆哮与质问,更鼓那沉重的叩击声,如同冰冷的锤子,带着某种既定的宿命感,穿透浓厚的夜色与高墙,重重地撞入这间如同炼狱煎熬般的密室。

“时辰……到了。”田常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低沉,如同铁锈刮擦岩石表面发出的难听刺响。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属于凡人的情感残迹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最后一滴残雪,迅速消融、殆尽,唯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绝对酷寒的冰水漩涡在旋转。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下投下几乎覆盖整个厅堂的巨大阴影,如同深渊中爬出的巨物缓缓展露峥嵘。他不再看那刻痕如同鬼符的竹片,手一扬,将它随意地拂落在脚下尘灰之中,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冰冷的声音在死寂中缓缓荡开:“备车。”

小主,

厚重坚固的府门被沉默的力量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几声悠长而滞涩的呻吟。清冽刺骨的、带着露水气息的初晓寒风立刻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入,将屋内压抑沉闷、凝结了整晚如同血腥粘稠的空气猛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田常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熔炉中锻打出的黑色铁桩,率先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深青色的宽袍大袖被疾风掀起,猎猎作响,如同大纛招展。

他的身后,田盘、田白、田书、田逆,四位亲如骨血的兄弟依次相随。田盘和身材异常魁伟的田逆,早已束甲执锐!两片厚重的犀牛皮缀连甲片覆在胸前,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冷泽。四柄长剑并未隐入鞘中,剑锋赤裸裸地暴露在黎明稀薄的空气里,寒光凛冽逼人,吞吐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田书面色异常惨白,嘴唇紧抿得毫无血色,但手中长剑却握得纹丝不动,眼中凝聚着赴死般的绝决。田白甚至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士服,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柄异常狭长锋利、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致命吴钩。他们如同四尊从阿鼻地狱中踏入人间的凶神,沉默无言,唯有铠甲轻微的碰撞声和脚下踩碎寒露冰壳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晨风中惊心动魄地回响。

一辆坚固的驷马安车早已等候在门前。车体通体漆成最沉郁的玄黑,辕马昂首喷吐着浓厚的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湿润冰凉的石板。田常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登车,沉入那幽暗如同冥穴的车厢深处。田氏兄弟亦如幽灵般迅速攀上战车两侧。

驭者猛力一抖缰绳!

“咴——!” 驷马长嘶!沉重的车轮碾过布满晨露的石板路,发出隆隆震响!整辆车如同离弦的重箭,骤然撕裂了黎明的宁静,朝着那笼罩在薄薄雾霭之中、宫阙林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宫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碎了无数尚在沉睡的梦境。

清晨的宫城,肃穆而沉寂,仿佛还在昨夜的残梦中未曾完全苏醒。高大的朱漆宫门缓缓开启一道仅容车舆通过的缝隙,如同巨大怪兽慵懒地睁开一线眼眸。门口值守的禁卫依旧盔甲鲜明,如同泥塑般挺立着,只是当那辆通体玄黑、散发着浓郁沉穆气息的驷马安车驶来时,他们的眼中有微弱的困惑光芒一闪而过,但似乎并未接到任何异常指令,那丝迟疑也不过是涟漪一晃便沉入水底,任凭那沉重的车舆驶入了笼罩在薄纱般晨雾中的深邃宫道。

车轮碾压着巨大的石板,在寂静的宫院中滚动出清晰的声响,空荡荡的回声在两侧高墙间来回冲撞。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靠近齐简公日常起居宫苑的偏门之外。车上鱼贯跃下四条劲捷的人影——田盘在前,脚步沉稳无声,田逆紧随其后,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硬弓,田白与田书无声而凌厉地封住两侧!

殿阁深深,檐廊交错。一座精致华美的暖阁外,织锦的厚重帷帐低垂着,隔绝了清晨凛冽的寒意。帷帐前,一个身着常侍服色的清秀宦官正垂手侍立。当田盘那魁梧如同铁塔、全身披挂的身形骤然闯入视野的刹那,那小宦官原本还算镇静的眼里骤然爆裂出极度惊恐的火花!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张布满戾气的面孔!昨夜的凶煞事件早已在宫人耳中沸沸扬扬!

“放肆!此地乃国君……” 宦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扭曲,尖利得如同夜枭哀鸣。他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猛扑向偏殿的宫门,试图闯入示警!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决绝之气!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凶!如同一道嗜血的黑色雷霆,田逆的身影骤然从田盘身侧炸开!他根本不需言语,整个人合身向前凶猛撞去!一道刺目欲盲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他手中爆闪而出!不是剑!而是一柄沉重锋利、刃面异常宽阔的长条战钺!

“噗嗤——!”

骇人的利器劈入骨肉的钝响清晰得令人牙酸!那锋利宽厚的钺刃几乎毫无阻碍地斜肩带背划过了小宦官瘦小的身躯!一片巨大黏稠的血雾伴随着飞溅的骨肉碎渣骤然喷薄开来!宦官那前扑的姿态瞬间僵在半空,他那清秀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瞬那无法置信的惊怖神情!半截身子带着那最后的表情颓然滑落在地,温热的血如同失控的泉水狂涌喷溅,染红了华美的门楣和冰冷的柱础,浓郁至极的腥甜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回廊!

田氏兄弟对此视若无睹,如同踏过一块微不足道的障碍物。田常的身影终于从幽暗的车厢中显现出来,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脚步沉稳地跨过那滩不断扩大、正冒着微热气息的血泊,径直上前,推开了那扇溅满猩红碎点的沉重殿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痛苦的呻吟,仿佛濒死巨兽的哀鸣。

殿内深处,那精妙华贵的檀台之上,温暖的兽炭在巨大的精铜火盆中熊熊燃烧,发出暗红的光晕,散逸着暖融融的木脂香气。齐简公斜倚在一张铺着斑斓虎皮的巨大坐床上,冠冕玉旒有些散乱。他正擎着一只雕饰有奇珍异兽的黄金酒樽,眉眼舒展,带着宿醉未消的慵懒笑意,俯视着一位在厚密柔软的猩红地毡上,正随着钟磬节奏轻巧旋转起舞的娇美宫娥。殿中乐声靡靡,熏风暖雾缭绕,一片太平升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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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洞开那一声格外刺耳的“吱嘎”以及随之涌入的浓重血腥冷气,如同严冬冰雹骤然砸落在这片温柔乡里!那旋转的女子身形猛地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凝固为惊骇的呆滞!案上的一只琉璃盏失手跌落,“砰啷”一声碎成千片!清脆的破裂声在乐曲戛然而止的瞬间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