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虞怀瑾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佟嬷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王妃…您亲自去看看便知。”
虞怀瑾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库房位于王府后院的一处僻静院落。张全得了消息,也拿着钥匙赶了过来,沉默地跟在后面。
沉重的库房大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陈旧气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虞怀瑾迈步走了进去。
库房很大,显得异常空旷。靠墙立着一些高大的木架,许多架子都是空的。仅有的一些箱笼也敞开着,里面要么是些笨重不值钱的家具,要么就是些蒙尘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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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标注着“绸缎”的区域,架上只有几匹颜色暗淡、质地粗糙的棉布。标注着“药材”的柜子,更是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干枯草根。
御赐之物和一些古董摆件单独存放在内侧,有专门的封条。这些东西虽然价值连城,却不能变卖,只是摆着好看。
整个库房,给人一种家徒四壁的凄凉感。
虞怀瑾走到最里面,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箱子,没有上锁。她随手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些小孩的玩具,木马、布老虎、九连环,虽然旧了,却擦拭得还算干净。
她认出,有一个小木剑,是墨云锋小时候最喜欢玩的。那时他还是个追在父亲身后,嚷嚷着要当大将军的胖娃娃。
她轻轻合上箱子,心底叹了口气。
“王府的产业,除了账上那些,可还有其他?”她转身,问身后的张全。
张全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回王妃,王爷名下原有几处赚钱的铺子,城南的绸缎庄,城西的酒楼。前几年…王爷伤后,无人得力打理,陆续都盘出去了。如今剩下的,就是京郊那三个田庄,收成…也就刚够庄子上的人嚼用。”
也就是说,战王府现在,几乎没有活水进项,全靠死钱和变卖东西度日。而坐吃山空,又能支撑几时?
虞怀瑾沉默地走出库房,重新站在阳光下。那股陈腐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张全锁好门,站在一旁,垂着眼,一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着办”的姿态。
“张先生,”虞怀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王爷当年的战利品,或是陛下历年赏赐的金银,除了不能动的,其余都记录在册,用途也写明。我看账上,三年前有一笔两千两的黄金支出,注明是‘挪作军用’,具体是何处军用,何人所用?”
张全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显然没料到,这位新王妃看账如此之快,且抓细节如此之准。那笔账目做得隐晦,她竟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半晌才道:“此事…涉及军务,小人…小人也不甚清楚。需问过王爷…”
“哦?”虞怀瑾微微挑眉,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先生是府中老人,管着总账。两千两黄金,不是小数目,用途不明,先生一句‘不甚清楚’,恐怕说不过去吧?”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原先以为这新王妃不过是个摆设,过来走个过场,查账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如此犀利!
“是…是大公子…一年前,说是有门路,可以帮王府赚些银钱,挪去…挪去做本金了。”张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艰难。
墨云辰!赌博的本金!
虞怀瑾心下了然。难怪账目上有些地方含糊其辞,恐怕不止这一处被挪用。这张全,未必是同谋,但至少是知情,甚至可能因为墨云辰是王府长子,而选择了默许和做账遮掩。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淡淡道:“原来如此。账目我今日只是粗略一看,其中疑点颇多。有劳先生先将所有账册留在我这里,我需细细核对。往后府中一切支出,需有我画押方可支取。先生先回去吧。”
张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交出账册,等于交出了账房的实权!这王妃,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看着虞怀瑾那张年轻却沉静得过分的脸,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道:“…是,小人遵命。”
看着张全有些踉跄离开的背影,佟嬷嬷忧心忡忡:“王妃,这张全在府中根基不浅,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