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虞怀瑾打断她,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王府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再顾及这个顾忌那个,不出一年,我们怕是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到时,树倒猢狲散,谁还会念及旧情?”
佟嬷嬷一震,低头不语。
“况且,”虞怀瑾语气缓了缓,“我看这张全,并非奸猾之人,只是固执守成,外加…对王爷和这个府,还有些愚忠。若能让他心服,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她转身,看向王府主院的方向。那个男人,他知道他守护的这个家,内里已经腐朽空耗到什么地步了吗?还是说,他心如死灰,早已不愿理会?
回到处理事务的厅堂,虞怀瑾看着那几本沉重的账册,如同看着一座压在心口的大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带来的嫁妆,虽算丰厚,但若只填这个无底洞,坐吃山空,也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要有进项。
她沉吟片刻,铺开纸张,提笔蘸墨。
首先要解决的,是节流。
府中不必要的开销,必须砍掉。那些虚浮的人情往来,能省则省。下人的用度,也要重新规制,剔除中饱私囊的可能。
其次,是开源。
田庄的产出必须提高。她需要亲自去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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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带来的嫁妆里,除了田产和金银,还有一些京中的铺面。位置不算顶好,但或许可以想办法盘活一两家,做些营生。
她正凝神思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少年不耐烦的声音。
“找我做什么?我忙着呢!”
帘子被猛地掀开,次子墨云锋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门口,身上沾着尘土,额上还有汗珠,显然刚从外面“野”回来。
他瞥见桌案上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又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问:“王妃叫我来,有何贵干?”
虞怀瑾放下笔,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确实有事。”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下。”
墨云锋狐疑地看着她,磨磨蹭蹭地坐下,身体绷得紧紧的,像只充满戒备的小兽。
虞怀瑾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我看了账目,府中如今艰难,你可知晓?”
墨云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有王妃您操心不是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府中艰难,每个人便都需尽责,共渡难关。”虞怀瑾并不动怒,依旧平和,“从下月起,你与辰儿、柔儿的月例银子,需减半。”
“什么?!”墨云锋猛地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凭什么?!那点银子还不够我…不够我买弓弦的!”他急急刹住话头,脸涨得通红。
“不够你做什么?”虞怀瑾看着他,“不够你去西街那家‘聚兴’赌坊门口,买你那把镶了宝石的匕首?还是不够你请你那帮‘朋友’去酒楼吃喝?”
墨云锋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难以置信地瞪着虞怀瑾。
她…她怎么会知道?他去赌坊只是在外围看热闹,从不敢真的进去,那把匕首他馋了很久,确实正在攒钱…还有他那帮所谓的朋友…
“我…”他想辩解,却在对上虞怀瑾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将军,”虞怀瑾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字字敲在墨云锋心上,“不该把心思和银钱,耗费在这些地方。你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