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我努力。”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捧起那个金属盒子,举到面前。盒子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些锈蚀的星图纹路,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格外……刺眼。
“杨,”他说,声音很轻,“最后帮我个忙。”
“你说。”
“转过去。”
Shirley杨一愣。
“转过去。”胡八一重复,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别看。”
“为什么……”
“因为会很难看。”胡八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这人,死要面子。不想让你看见我龇牙咧嘴的怂样。”
Shirley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背对他。
但她没走远。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胡八一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滴在盒盖上。
血滴在锈蚀的金属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
盒子没开。
胡八一皱了皱眉,又滴了一滴。
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还在缓慢扩散。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绷带。
我(王胖子)在二十米外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绷带一层层解开,露出那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里,金色的微光在皮肉下流动,和头顶“隐星”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胡八一咬了咬牙,伸手,用手指蘸了蘸伤口里渗出的、混合着金色光点的血。
然后,他把那根沾血的手指,按在金属盒盖的星图中心。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冰缝里格外清晰。
盒子开了。
不是弹开,是像花朵绽放一样,盒盖从中心裂成四瓣,缓缓向外翻开。盒子里没有光,没有奇景,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发黄的纸。
和半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和Shirley杨那块“瞳影玉”一模一样,但只有一半——是从中间整齐地裂开的,断裂面光滑如镜。
胡八一拿起那半块玉佩,看了看,又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很薄,脆得好像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仓促间写就的。胡八一凑近了,借着星光,艰难地辨认。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秦娟,”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过来,“你过来。”
秦娟在我身后抖了一下,看向我。我点点头,让开路。她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跑到胡八一身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纸。
只看了一眼,她就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了?”Shirley杨猛地转身,也凑过去看。
我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但没靠太近,眼睛还盯着入口方向——格桑还在那儿守着,但维克多的人已经开始往前挪了,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进入冲锋距离。
“念。”胡八一对秦娟说,声音冷得像冰。
秦娟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念出来:
“余,秦观山,字守拙,光绪二十三年生人。民国二十四年,随科考队入藏,于昆仑冰巅之下,得见此门……”
她念得很慢,很艰难,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秦观山,就是秦娟的曾祖父。这封信,是他留下的绝笔。
信很长,秦娟念了足足两分钟。概括起来,就几句话:
第一,这道“门”,根本就不是门。是“伤口”。是这个维度的“伤口”,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那个存在不需要进食,它只是在“渗透”,像水渗进海绵。每一次门户松动,就是一次渗透。被渗透的人,会发疯,会自残,会变成“它”在这个世界的载体。
第二,关闭“伤口”的方法,不是逆转钥匙,是“缝合”。而缝合需要“线”——需要两个“执钥者”的血,需要两份“羁绊之证”的能量,需要双倍的牺牲。
第三,秦观山当年就知道这个方法。但他没敢用。因为一旦用了,两个执钥者都会魂飞魄散,而且因为能量对冲,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时空崩塌,波及所有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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