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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接过,也仰头,尽管里面已经空了,但他还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他把酒囊塞好,轻轻放在雪地上,挨着那个金属盒子和完整的玉佩。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准备赴死的平静。
他转身,面向秦娟的方向。
“秦娟,”他喊。
秦娟身子一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过来。”胡八一招手。
秦娟看着我,又看看Shirley杨。Shirley杨推了她一把:“去。”
秦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走到胡八一面前时,她腿一软,差点跪倒。胡八一伸手扶住她。
“站稳了。”他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是观测者,是记录者。这是你最后的职责。”
秦娟用力点头,尽管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了一些。
“手稿最后一页,”胡八一说,“关于‘缝合’仪式,具体步骤,你再给我说一遍。要详细,要精确,一个字都不能错。”
秦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几秒后,她睁开眼,语速很快但清晰地复述:
“第一,双‘钥’共鸣。两块‘羁绊之证’——或者说,两个执钥者——必须同时激发印记,让能量达到完全同步。同步的标志是……是胸口印记的光芒,变成纯白色。”
“第二,血染星图。两个执钥者的血,必须同时滴在星图中心——就是那个六芒星图案的正中间。血滴必须在星光最亮的瞬间落下,不能早,不能晚。”
“第三,意志对冲。两个执钥者必须同时升起‘封门’的意志,用这股意志,驱动‘钥匙’的能量,逆向冲击门户节点。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就像……就像把灵魂从身体里硬撕出来。”
“第四……”她顿了顿,声音发颤,“第四,魂锁门扉。当门户节点被冲击到最脆弱时,两个执钥者的……意识,会随着能量一起,被‘焊’在门户上。不是魂飞魄散,是……永恒的囚禁。意识会被困在门户里,永远在‘门’和这个世界之间徘徊,永远承受能量对冲的痛苦,直到……直到门户彻底瓦解,或者……或者有新的执钥者,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们替换出来。”
秦娟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永恒的……囚禁……”她哽咽着,“曾祖父的信里……没写这个……他只说会魂飞魄散……可手稿里……手稿里写的是囚禁……永世不得超生……”
胡八一沉默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秦娟说完,他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胡大哥……”秦娟抓住他的胳膊,“你……你再想想……这比死还难受……那是永恒的折磨……”
“我知道。”胡八一说,轻轻掰开她的手,“但这是唯一能彻底关上门的方法。魂飞魄散,只是毁了‘钥匙’,门户还在,迟早会再开。只有把‘钥匙’焊在门上,用‘钥匙’的能量堵死通道,才能一劳永逸。”
他看着秦娟,眼神认真。
“所以,秦娟,你得帮我。你是观测者,你得看着,你得记着。等我们被焊在门上,你得告诉后来人——这道门,开不得。谁开,谁就得来换我们。而换我们的人,也得做好被永远囚禁的准备。这个循环,必须在这里,在我这儿,断掉。”
秦娟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你……你真的……”
“真的。”胡八一打断她,笑了笑,笑容惨淡但决绝,“我胡八一这辈子,没干成什么大事。但这件事,我得干成。为了精绝那些冤魂,为了我爷爷,为了阿木、顿珠、老瞎子、明叔……也为了你们,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像我们一样,被这道门逼到绝路上。”
他拍了拍秦娟的肩膀。
“回去吧。告诉胖子和杨,仪式开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过来。这是我和格桑大叔的事。”
秦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深深鞠躬。
“胡大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记住的。永远记住。”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回我们这边。一回来,她就瘫坐在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但没哭出声。
我看着她,又看看冰缝中央的胡八一和格桑。
心里堵得厉害。
冰缝入口外,维克多终于动了。
他放下望远镜,做了个手势。前排那四个半蹲的毛子,立刻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子弹泼水般扫过来,打在胡八一和格桑身边的冰壁上,溅起一连串冰屑。但胡八一和格桑没动,就站在那儿,像两尊靶子。
子弹在他们身边半米外呼啸而过,但没一发打中。不是打不准,是维克多在玩心理战——他在示威,在施压,在告诉我们,他随时能要我们的命。
“胡八一!”维克多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嘲弄,“最后的考虑时间!交出‘钥匙’,我让你们死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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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没理他。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然后,他伸出手,开始解绷带。
一层,两层,三层……
绷带解开,露出那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里,金色的微光正在急速流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烫得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开始冒烟。
“格桑大叔,”胡八一没抬头,只是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格桑没说话,只是开始解自己胸前的衣服。他穿的是一件老旧的羊皮袄,解开后,露出里面一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棉布坎肩。他撕开坎肩,露出胸膛。
我瞳孔一缩。
格桑的胸口,也有一个印记。
不是胡八一那种焦黑的伤口,是一个暗青色的、像胎记一样的图案。图案很复杂,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缩小版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