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胖子!就是现在!切断连接!收回意识!”胡八一焦急的意识波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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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断?怎么切?
我的意识已经和门户的意志、和“钥匙”的燃烧、和兄弟的残存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就在这时——
外面,现实世界。
一直用鲜血涂抹我眉心、用猎人印记力量试图唤醒我的格桑大叔,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丢开藏刀,双手猛地按在我心口,按在胡八一曾经受伤的位置,按在我自己掌心的印记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的位置。
他胸口的猎人印记,那个暗青色的、世代传承的、封存着祖辈魂魄和一半“钥匙”能量的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红色的光芒!
“以猎人之祖的名义!”格桑大叔嘶吼,声音苍凉古老,像是在吟唱最后的战歌,“以昆仑守门人之血!魂归——星图!”
“轰——!”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印记冲天而起,不是射向门户,而是……射向了我!
不,是射向了我眉心那个正在燃烧的、与门户对峙的连接点!
这血红色的、带着猎人历代守护意志和最后生命能量的光芒,像一剂强心针,又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焊”在了我即将崩溃的意识与门户冰冷意志的连接处!
“啊——!!!”
现实中的我,和意识空间里的“我”,同时发出了惨叫。
痛!无法形容的痛!灵魂被撕裂、被灼烧、又被强行缝合的痛!
但在这剧痛中,那股来自门户的、冰冷庞大的“注视”和压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守护”执念的血色能量,狠狠“烫”了一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胖子!走!”胡八一的意识暴喝。
意识空间里,他和格桑那两团温暖的光点,猛地向前一冲,不是冲向门户意志,而是……冲向了我!他们用自己最后残存的、微弱的光芒,像两面盾牌,像两堵墙,挡在了我的“意识”和门户的“意志”之间!
“走!”格桑的意识只有这一个字。
“下辈子……见……”胡八一的意识带着笑。
然后——
“噗。”
“噗。”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碎裂声。
意识空间里,那两团温暖的光点,在我“眼前”,炸开了。
不是消散,是彻底燃烧,化作最后两点璀璨到极致、却又转瞬即逝的星火,狠狠地、决绝地,撞在了门户那庞大冰冷的意志“触角”上!
“嗡——!”
门户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守护者”最后生命和灵魂的冲击,撼动了!那股冰冷的杀意和“清理”的指令,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迟滞!
现实世界,门户表面的能量旋涡,光芒彻底黯淡,旋转停止,然后,像断电的灯泡一样,熄灭了。门户内涌出的乱流,也戛然而止。
连接断了!
压制松了!
“胖子!醒来!”格桑大叔在现实中喷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地在我耳边吼。
我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回归身体,剧痛、冰冷、虚弱,瞬间席卷全身。但我还活着!我还站在平台上!门户还在眼前,但表面的光纹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规律的流转,不再狂暴。门内的黑暗依旧深邃,但不再涌出乱流。
胡八一和格桑那两团乳白色的光晕……消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用最后的存在,为我,也为这道门,争取到了……一瞬间的机会。
代价是,永恒的湮灭。
“老胡……格桑大叔……”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泪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烫。
“别哭了!”格桑大叔摇晃着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猎人印记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窟窿,还在滋滋冒着血沫。但他站得很直,一把抓起地上的藏刀,指向平台边缘。
那里,光头和他残余的手下,趁着刚才门户异动、众人分神的瞬间,竟然没有逃跑,而是……朝着那道敞开的、两米宽的门户缝隙,冲了过去!
他们想……进去!
“拦住他们!”陈队长在远处嘶吼,士兵们开火,子弹打在冰面上,但光头几人显然拼了命,借助门户附近还未完全平复的混乱能量场和地形掩护,竟然躲过了大部分子弹,眼看就要冲到门户前!
“休想!”格桑大叔怒吼,想冲过去,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失血太多了。
我看向门户。
门户表面的光纹,在那些人靠近时,似乎又隐隐亮了起来,流转速度加快,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门后的意志,还在。
它刚刚被兄弟们的最后冲击暂时“击退”或“干扰”,但并未“沉睡”或“认同”。
它在看着。
看着这些蝼蚁,试图闯入它的“领域”。
然后,我“感觉”到,门户的意志,传递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好奇”或者“观察”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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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想看看,这些蝼蚁,进去之后,会怎样?
不,不行!
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去!谁知道进去后会引发什么?会不会让门户彻底认定“外界充满敌意”,从而启动更可怕的“清理”程序?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借着这些人的闯入,来到这边?
我撑着剧痛虚弱的身体,想站起来,想冲过去阻拦。
但太迟了。
光头脸上带着疯狂和贪婪的狞笑,第一个冲到了门户前,离那两米宽的黑暗缝隙,只有一步之遥!他甚至能感觉到门内吹出的、带着古老尘埃和金属气息的微风!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得意,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
就要迈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他脚尖即将触碰到门户内黑暗的瞬间。
门户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光纹,其中几道,突然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交错,闪烁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薄如蝉翼的、银蓝色的“膜”,瞬间出现在门户的黑暗缝隙之前,紧贴着门框,将内外彻底隔开。
光头一头撞在了这层“膜”上。
“砰!”
不是撞墙的闷响,是某种能量屏障被轻微触动的、清脆的响声。
光头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接触到“膜”的脚尖——
从他的脚尖开始,一股银蓝色的、冰冷的“光”,像最致命的瘟疫,瞬间蔓延而上!所过之处,作战服、皮肉、骨骼,无声无息地化为同样银蓝色的、晶莹的尘埃,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短短零点几秒,一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从脚到头,彻底“蒸发”,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他身后紧跟着的两个手下,刹车不及,也轻轻碰到了那层银蓝色的“膜”。
同样的过程,无声的湮灭。
剩下的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扑倒,在冰面上滚出老远,才避开那致命的界限。他瘫在地上,看着门户前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那层若隐若现的银蓝色“膜”,脸上毫无血色,裤裆湿了一大片。
门户,拒绝了闯入。
用一种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
银蓝色的“膜”缓缓消失,重新融入门户表面的光纹之中。门户依旧敞开着两米宽的缝隙,门内黑暗深邃,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湮灭从未发生。
但平台上的所有人,包括陈队长和他手下的士兵,包括侥幸逃生的那个武装分子,包括我,包括格桑大叔,都像被冻僵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死寂的冰缝里回响。
门户,开了。
但,它不欢迎任何人。
它在等待。
等待什么?
我低头,看向自己还在微微作痛、隐约有银蓝流光闪过的左手掌心。
也许,它在等待……
一把真正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