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预期中的撞击、碾碎、冰冷的窒息,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的“静止”感。
不,不是完全静止。
我能“感觉”到,那毁灭一切的冰雪洪流,那倒塌的冰山,在距离“安全区”边缘——距离那层无形的、分隔内外的“边界”——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减速了。
不,不是减速。
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抵”住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冰雪。
无穷无尽的、厚重到无法想象的冰雪。
它们没有消失,没有停止。头顶,是倒悬的、距离“安全区”穹顶(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那无形的屏障)仅有不到十米的、犬牙交错的冰山底部,巨大的冰棱和岩石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穿下来。四周,是凝固的、高达百米以上的、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冰雪墙壁,同样紧贴着“安全区”那无形的球形边界。
我们,连同门户所在的这片直径二十米的“安全区”,被活埋了。
被深埋在了不知道多厚的、可能高达数百米的、实心的冰雪岩层之下!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出路。
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
不,不是绝对的黑暗。
门户,还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光芒在这完全封闭的、狭小的冰雪坟墓里,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诡异。它照亮了光滑如镜的冰面地面,照亮了门户本身,照亮了我们几个呆若木鸡、劫后余生(如果这算余生的话)的人惨白的脸,也照亮了周围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凝固的冰雪墙壁。
我们没死。
但和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被活埋在这昆仑山腹地,不知多深的冰雪之下,氧气有限,出路全无,温度极低……
这是比瞬间死亡,更加残酷、更加绝望的——缓刑。
“我们……被埋了?”一个士兵声音发飘,带着哭腔。
“不止是埋了,”陈队长声音嘶哑,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射向头顶和四周,光束轻易就被厚重的冰雪吸收,照不出几米远,“是彻底封死。刚才的冰崩,把整个盆地都填平了,甚至可能引发了更深处的地形变化。我们……在下面。很可能,在几百米深的冰雪下面。”
几百米深……实心冰雪……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大型机械,没有外界救援可能在几天甚至几周内找到并挖到这里……
绝境中的绝境。
不,是绝境之后,又掉进了更深的、连挣扎都徒劳的深渊。
“通讯……通讯彻底断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另一个士兵绝望地汇报。
陈队长没说话,只是关掉了手电,保存电力。他靠着无形的“边界”坐下,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但在这绝对的环境下,任何战术、任何勇气、任何智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站在原地,目光从周围令人绝望的冰雪墙壁,移回到眼前的门户。
门户依旧静静矗立,门内黑暗深邃,门表面光纹缓缓流转,幽蓝光芒稳定,仿佛外界天崩地裂、被深埋地底,都与它无关。
小主,
是它。
是它最后关头,用某种力量,撑住了这片“安全区”,抵住了亿万钧冰雪的碾压,让我们没被瞬间压扁。
但它也只是“撑住”了。
它没有驱散冰雪,没有打开通道,没有给我们“生路”。
它只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缓。
把我们关进了这个冰冷的、寂静的、绝望的坟墓。
这就是它的“回应”?
这就是“加钱”的结果?
把我困在这里,慢慢等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憋屈、还有更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
“我操你大爷——!!!”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门户,嘶声怒吼,声音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悲愤。
“你要杀就杀!要给个痛快就给个痛快!把胖爷我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看着我们一点点绝望,一点点冻死,饿死,憋死?!”
“回答我!你他妈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