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吴敬梓

老举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不懂。我这辈子,就想中个举人,光宗耀祖。要是中不了,我死不瞑目啊。”

吴敬梓没再说话,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纸上——后来,他把这个老举子,写成了《儒林外史》里的“周进”,写周进在贡院哭晕过去,写周进后来中了举,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来巴结他。

除了贡院,吴敬梓还常去官员的衙门附近“蹲点”。有一回,他看见一个县官,下乡“视察”,前呼后拥的,还让老百姓给他送钱送粮。老百姓不给,县官就说“抗粮”,要抓人。

吴敬梓把这件事记下来,后来写成了《儒林外史》里的“汤奉”——汤奉任南昌知府,为了讨好上司,竟把回民师傅迫害致死,还说“我这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还有一回,他在茶馆里听见两个人聊天,说有个叫严监生的财主,临死前伸着两个指头,怎么都不闭眼。家里人猜了半天,才知道他是嫌灯盏里点了两根灯草,费油。吴敬梓听了,当场就笑了,赶紧记在纸上——这就是后来《儒林外史》里最经典的“严监生”的原型。

写《儒林外史》的时候,吴敬梓的日子已经很清贫了。有时候没钱买纸,他就用废纸写,甚至把朋友送的请柬翻过来写;有时候没钱买墨,他就用炭灰兑水当墨;有时候饿肚子,他就啃个冷馒头,一边啃一边写。

有一回,金兆燕来看他,正好看见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冷馒头,嘴里咬着,手里还在写。金兆燕鼻子一酸,说:“敬梓兄,你这是何苦呢?这书就算写出来,也赚不了多少银子,你还不如找个差事,混口饭吃。”

吴敬梓放下笔,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笑着说:“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赚银子。我是想让后来的人看看,这儒林里的荒唐事,这科举里的黑幕。就算没人看,我也得写——我吴敬梓,总得为这世上的老百姓,说句实话。”

金兆燕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拿着,买点米,买点纸墨。这书,你得写下去,一定要写下去。”

吴敬梓看着银子,眼圈有点红,却没拿:“兆燕,你的心意我领了。银子你拿回去,我有钱。”

金兆燕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勉强,只是把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走。吴敬梓看着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书稿,拿起银子,去买了米,买了纸墨,还买了一壶酒——不是给自己喝的,是给文木树“喝”的。

他把酒倒在文木树的根下,对着树说:“文木啊文木,我吴敬梓没什么本事,就想写本好书。你帮我作证,我一定把这本书写好,不辜负你,不辜负我的朋友。”

第四章 晚年趣事:穷得有骨气,饿得有诗意

乾隆十九年,吴敬梓五十四岁。这时候,《儒林外史》已经写完了,可没多少人知道这本书——那时候的人,都喜欢看才子佳人的小说,谁喜欢看这种讽刺儒林的“破书”呢?

吴敬梓也不在乎,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去茶馆“采风”,晚上在灯下修改《儒林外史》,有时候还跟朋友一起喝酒聊天。

可他的日子,越来越穷了。冬天没钱买炭,他就把家里的旧衣服找出来,裹在身上,还跟朋友开玩笑:“你看我这‘棉袍’,比貂皮还暖和——貂皮只能保暖,我这棉袍,还能想起我爹当年的好。”

有一回,他病了,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金兆燕来看他,看见他盖着一床破被子,屋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心疼得不行:“敬梓兄,你怎么不跟我说?我给你送点炭来啊!”

吴敬梓睁开眼,笑了笑:“不用不用,我这病,睡两天就好了。炭太贵了,省点钱,以后还能跟你一起喝酒呢。”

金兆燕没辙,只能去买了药,又生了炭火盆,才放心走。吴敬梓看着炭火盆里的火苗,心里暖烘烘的——不是因为炭火,是因为朋友的情分。

病好后,吴敬梓又去了茶馆。小二看见他,赶紧端上茶:“文木先生,您可好些了?前些天您没来,好多客官都问呢,说想听您讲严监生的故事。”

吴敬梓笑了:“好,今天就给你们讲严监生临死前的事——他伸着两个指头,家里人都猜不透,最后还是他老婆明白,把灯草掐灭了一根,他才闭眼。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太抠了?”

茶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个老茶客说:“文木先生,您这故事,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好听。您怎么不干脆去说书啊?还能赚点银子。”

吴敬梓摇摇头:“说书就算了。我讲这些故事,不是为了赚银子,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世上的人,别活得太糊涂,别把银子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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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有个姓刘的盐商,听说了吴敬梓的名气,想请他给自家写块匾额,给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对吴敬梓来说,够他过半年了。可吴敬梓却拒绝了:“刘老板,我吴敬梓虽然穷,但只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您的匾额,我写不了。”

盐商很生气:“你一个穷书生,还跟我摆架子?五十两银子还不够?”

吴敬梓说:“不是不够,是我不想写。您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