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的脏东西,别在这里挡路!滚回你的猪圈去!”
启明愣了一下。
关于这个时期的历史,他虽然不算精通,但以前为了写作业或者看电影,多少也只言片语地了解过一些。
他知道在这类城邦里,阶级壁垒比城墙还厚。
那些穿着白袍谈论哲学的通常是公民,忙碌干活的是外邦人,而像他现在这样一身短褐、灰头土脸的,要么是地位低下的外邦劳工,要么干脆就是毫无身家性命可言的奴隶。
在那个士兵眼里,自己大概率被归为了后者。
启明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
这里虽然偏僻,但并非无人之地。
不远处的巷口有几个正蹲在地上分拣烂菜叶的乞丐,城墙根下还有几个正在搬运木料的苦力。此刻,因为那个士兵粗暴的吼声,这些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道道麻木且带着几分看热闹意味的视线投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是什么试探规则的好时机。
于是,启明立刻收敛了眼神中的锋芒,熟练地换上一副畏缩讨好的笑容,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手脚并用地退到了更深的阴影里。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NPC置气。
他这趟是来踩点的,又不是来当斯巴达克斯搞起义的。只要没触发“抹杀机制”,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
等他彻底退到一旁无人的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一个新的疑点陡然浮上了心头。
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士兵开口的第一瞬间,那叽里咕噜的音节钻进耳朵里时,他是真真切切地没听懂。
那种语言隔阂是物理层面的,就像是听到了加密的乱码。直到两人视线对上,某种机制被触发,那些乱码才被强制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含义。
如果单单是这样,倒也可以解释为某种“即时翻译”的异能设定。
可是……
启明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他分明记得很清楚,哪怕是不久前刚进入集市那会儿,甚至是更早之前还没换衣服的时候,那些路人的对话他是能听懂的。
那时候他还没跟任何人对视,却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个买橄榄油的大妈抱怨“三铜币怎么不去抢”,也能听到那个被撞的路人嘟囔着骂街。
那时候的语言是通用的,是无障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