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贴在沙地上,震动还在继续。三短一长,频率未变,像是某种固定的节律在远处敲打。李文指尖压着纸角,感受那细微的波动从纤维中传来,不像是自然风沙的扰动,更像是人为传递的信号。
他没说话,只是将密信缓缓卷起,塞回袖中。
“调床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身后。
赤奴站在几步外,血瞳还未褪去,听见命令立刻转身朝军工坊方向挥手。三台刚组装完的重型床弩由八人一组的工匠推着,木轮碾过沙石,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弩身以整段铁梨木为主体,两侧缠着青铜绞索,弩臂上刻着鲁班后裔亲手绘制的受力纹路,中央箭槽宽三寸,可容火药箭平稳滑入。
校场设在玉门关外五百步,地势平坦,三具稻草人靶并排而立,胸口画着红圈。风从西北吹来,带着白日晒透的燥热,吹得稻草人微微晃动。
李文走到第一台床弩旁,伸手摸了摸弩臂。木料温热,但内部纤维紧实,无裂痕。他点头,示意可以试射。
军工坊技师上前,将三支火药箭依次装入箭槽。箭杆是前日新制的竹制空心管,两端封蜡,内填压缩火药,箭簇为精钢打造,尖锐如锥。这是继连弩改造后,首次在重型武器上尝试火药推进。
“放。”
一声令下,绞盘松动,三根弩弦同时弹出,发出“嘣”的一声巨响。箭矢离弦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空气被撕开的一道虚影。
五百步外,三具稻草人应声炸裂。草屑纷飞,红圈位置全被贯穿,其中一支箭甚至穿透靶心后继续飞行,钉入后方沙地,尾羽还在震颤。
围观的工匠一片寂静。
李守诚拄着拐杖走来,胡须微动。他弯腰捡起一块残破的稻草,又看了看远处插在地上的箭尾,摇头:“快是真快,一眨眼就到了。可这么快的箭,谁能看得清轨迹?战场上若偏了半寸,杀的就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没人反驳。太快的武器,若无法掌控,反而成祸。
李文没解释,只抬手一召。
三株梧桐精灵从地底浮出,根系扎入沙中,枝干迅速伸展,高度与床弩齐平。它们的枝杈自动调整角度,一株对准风向,一株贴合弩臂弧度,第三株则微微倾斜,仿佛在计算某种看不见的参数。
“这是……?”有工匠低声问。
李文指尖轻点其中一株梧桐精灵的主干。木系灵气渗入,枝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动态刻度在不断变化。风速、湿度、弩臂张力——这些数据被植物精灵以本能感知,并通过枝杈的微小摆动实时反馈。
“再射。”他说。
技师重新装填。这次,他们在梧桐精灵校准后的角度基础上微调了弩机方向。绞盘缓缓收紧,弩弦绷至极限。
“放!”
三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