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济远远看着,轻轻叹了口气,挥手下令:“成全他。”
魏军阵中箭雨再发,随即骑兵两翼掠出,步卒稳步推进。
那数百蜀军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迅速被淹没、吞噬。傅佥左冲右突,身披数创,最终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壮烈战死,至死不倒。
随着傅佥战死,武兴城头彻底升起了白旗。
城门大开,蒋舒率城中剩余守军及官吏,徒步出城,卸甲弃兵,跪伏于道旁请降。
成济策马入城,兵不血刃地接收了这座囤积着大量粮草军械的重镇。
他信守承诺,没有纵兵掳掠,只是接管府库,清点物资,安抚降军,将蒋舒及其部众暂时看管。
当正在沓中与邓艾苦苦纠缠、急切寻求突破之机的姜维,接到“蒋舒叛,傅佥战死,武兴已失”的噩耗时,他手中那份试图调动汉城、南郑守军配合反扑的军令,无声地飘落在地。
一瞬间,这位蜀汉大将军仿佛苍老了十岁。
武兴失守,意味着汉中北部锁钥落入敌手,囤积的粮草资敌,魏军可以武兴为中心,从容切割整个汉中。
他的诱敌深入、伺机反扑的战略构想,彻底破产。
更可怕的是,他与汉中腹地各城的联系及补给线,已面临被切断的危险。
“大将军!如今之计……”副将焦急地看着他。
姜维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却也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疲惫。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果断:
“传令全军,放弃沓中营垒,焚毁带不走的粮草器械。”
“通知诸军,放弃城池,烧毁存粮,破坏道路桥梁,交替掩护……”
“全军……即刻向剑阁方向撤退。”
“放弃汉中?”帐中诸将无不骇然。
“守不住了。”姜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清醒。
“成济夺武兴,汉中已破其半。我军主力被邓艾拖在此地,无法回援。再迟疑,恐有全军覆没之危。退守剑阁天险,尚有可为。”
他看了一眼北方,那里是他经营多年的汉中,是诸葛丞相北伐的基地,如今却要亲手放弃。
心如刀绞,却别无选择。成济这一记直插心肺的重拳,来得太快,太狠,打乱了一切节奏。
蜀汉军队开始紧急而有序地撤退,带着悲壮与不甘。
随着姜维主力的后撤,邓艾的部队也随即进占沓中,并迅速向南压迫,与夺取武兴后挥师南下的成济主力,形成了对汉中剩余蜀军的夹击之势。
汉中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决定蜀汉命运的狂风暴雨,已然迫在眉睫。
成济站在武兴城头,望着南方蜀军撤退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夺取汉中,只是灭蜀之役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