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完成了一桩很轻松的买卖。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攥得紧紧的。纸条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一百块。一百块能解决很多问题。
可这一百块,要用什么来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最深处。
何雨柱今天下班特别晚。
食堂的改革进入了关键阶段。为了推出新的菜式,他需要几种特殊的调料,市面上不好买,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下午,他亲自跑了一趟城西的干货市场,跟几个老关系户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把东西凑齐了。
回程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公交车,溅起一片水花。
拐进南锣鼓巷时,雨下得更大了些。何雨柱放慢车速,小心地避开水洼。就在他准备拐进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胡同口的电线杆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背对着他,但那个背影很熟悉——瘦削,微微佝偻,是长期劳累留下的痕迹。
是秦淮茹。
何雨柱下意识地刹住了车。雨声掩盖了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
男的面对着秦淮茹,个子不高,精瘦,正低声说着什么。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秦淮茹身上。
何雨柱皱了皱眉。那个男人他不认识,但看那姿态,看那样子,绝不是什么正派人。深更半夜,雨地里,秦淮茹跟这样一个男人在胡同口私会?
他想起了冉秋叶的提醒,想起了院里关于秦淮茹的那些风言风语。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伸手,似乎要往秦淮茹手里塞什么东西。秦淮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抢过来的,然后迅速塞进了怀里。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个动作,那个神情,绝对不是在干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男人又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秦淮茹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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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连忙把自行车往墙边靠了靠,自己躲进旁边的阴影里。雨衣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加上天黑雨大,秦淮茹没有发现他。
她走得很慢,脚步沉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似乎毫无察觉。走到离何雨柱藏身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何雨柱看见,她的脸上有水光。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他知道秦淮茹难。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伺候一个刻薄的婆婆,车间里还有人给她穿小鞋。换做是谁,都不容易。
可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啊!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秦淮茹来借钱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她,虽然卑微,虽然可怜,但眼睛里还有光,还有尊严。可现在……
现在的秦淮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秦淮茹在雨里站了大概一分钟,才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何雨柱看着她走进四合院,消失在大门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回院里。经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窗户黑着,没有灯光。
回到自己家,冉秋叶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灯下批改作业。看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怎么这么晚?累坏了吧。”
何雨柱脱下外衣,坐在桌边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很香,但他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冉秋叶敏感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是不是食堂的事不顺利?”
何雨柱摇摇头,扒了一口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秋叶,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秦淮茹了。”
冉秋叶放下手里的笔:“在哪儿?”
“胡同口。”何雨柱压低声音,“跟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那样子,不像好人。两人在说话,那男人还往她手里塞了东西。”
冉秋叶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我没看清是什么。”何雨柱顿了顿,“但那个架势,肯定不是好事。秋叶,你说秦淮茹她……会不会真走了歪路?”
冉秋叶沉默了。她想起秦淮茹上次来借钱时的样子,想起院里那些风言风语,想起图书馆王姐说的那些话……种种迹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人不安的结论。
“柱子,”她轻声说,“秦淮茹是难。可再难,有些路也不能走。万一……万一她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到时候不光她完了,孩子们怎么办?”
何雨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她那个人,倔,现在又走投无路,咱们直接去问,她肯定不会说。”
“那怎么办?”
何雨柱想了想:“我想找个机会,跟她单独谈谈。不逼她,不审她,就是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是她能说出来,咱们能帮就帮一把。要是她不肯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要是秦淮茹真走了歪路,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冉秋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柱子,你得注意方法。她现在敏感,你要是说得太直接,可能会把她逼得更紧。”
“我知道。”何雨柱放下饭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雨还在下,“明天吧。明天我找机会。”
夜深了。
贾家的屋子里,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怀里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无法入睡。
明天。明天中午,她要去完成第二笔交易。这一次,是要从厂里往外带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吗?不知道。
她知道被抓到会怎样吗?知道。
可她有选择吗?
没有。
深渊已经张开巨口,而她,正一步一步,走向那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