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看到援军,那张铁铸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总兵,你来得正好!”
两支铁流汇合,赵率教的视线扫过曹文诏和他麾下那支死气沉沉的军队,喉咙一阵发干。
这帮山西兵,一个个杀气内敛,眼神里全是血腥气,是真正从尸山里滚出来的悍卒!
“曹将军,陛下密信,已派降将去劝降遵化、三屯营等地,城门若不开,便就地强攻!”赵率教开门见山。
曹文诏点头:“我已命后续步卒前去收复失地,我亲率骑兵,就是为了咬死皇太极这条大鱼。现在看来,步卒是指望不上了。”
赵率教目光一凝:“我一探知将军行踪,便立刻率军来援,陛下有旨,此战,全听曹将军调度!”
曹文诏也不敷衍,直接下令:“你先派人,将陛下的降将带去与我后续部队汇合!传令曹为先、王承胤、马世龙,配合降将,给老子把那些城池一颗颗拔回来!”
“报——!!”
一声嘶吼打断了部署。
“将军!前方三十里,张家峪!刚刚被鞑子洗了!”
“村民说,那伙鞑子抢光了所有吃的,然后……一头扎进了北面的山里!”
斥候的话,像一道惊雷,让所有将领精神陡然一振!
“山里?”
曹文诏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
他一把夺过地图,在马背上摊开。
赵率教也立刻凑了过来。
地图上,张家峪往北,是一片连绵的黑影,代表着地形复杂、道路崎岖的群山。
再往北,便是遵化的方向。
“他想干什么?”赵率教眉头紧锁。
“他累了。”
曹文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人困马乏,粮草断绝,抢掠村庄,是为了最后的喘息。”
“他钻进山里,是想找个地方龟缩起来,他赌我们找不到他!”
“或者说,他赌我们不敢进山!”
曹文诏的手指,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重重点在遵化城南侧的一片山区。
“他想在这里睡个安稳觉,养足精神,明天一鼓作气,冲破遵化,逃回草原!”
分析丝丝入扣,仿佛亲眼所见。
赵率教看着曹文诏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这个曹疯子,名不虚传。
这个人对战争的嗅察,已经化作了野兽的本能!
“那我们……”赵率教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