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间,陆安恍惚瞥见了一隅难以用语言描摹的诡谲图景,万千驳杂色彩如打翻的颜料般肆意交融,光怪陆离得令人心神震颤,仿佛连视线都要被这片混沌的斑斓吸噬殆尽。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的残隅光景,纵使天魔视界里向来只有单调的灰白二色,容不下第三种色彩的存在,可当那片诡谲之地的轮廓烙印进脑海,识海中浮现的灰白景象竟兀自流转。
自动上色成了令人头晕目眩的万千斑斓色彩。
一声闷哼骤然响起,陆安鼻腔深处缓缓淌出浓稠的血浆,他如遭无形巨锤重击,身形剧烈摇晃几欲栽倒在地。
摇摇欲坠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那是什么地方?”
他心中无比凝重,凭自己如今这副修为,仅是惊鸿一瞥都险些遭重,足以得见那地方绝对不简单!
最莫名其妙的是,从始至终,自己连纳罗克斯坦的影子都没见到!
擦了擦鼻子上流淌的鲜血,陆安甩了甩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如何,自己之前所见的那地方绝对与纳罗克斯坦的失踪有关。
如果有机会的话,去看一看也不是不行,但还需把正事办完。
目前在陆安心里,此番探索冥域的目标有三个,优先级各不相同。
排名第一的便是彼岸仙座,那里事关卫筱然的前世之谜。
第二个则是捞人,把青冥圣地、遗古梦仙派、仙灵庭、太始忘情道这四个天宗捞出来。
最后才是追寻纳罗克斯坦等失踪古神的下落,属于支线中的支线。
进来一趟,肯定得先把前两件事办好,才有精力选择做不做这个支线。
“说起来,之前在石碑里见到的那两个,应该就是纳罗克斯坦和禁区之主太元了。”
根据石碑的记录,曾经有一伙古神观光团曾造访过此方时空泡。
其中他认识的老熟人就有两个。
一个是太元之主,那标志性的赤铜加上瞳形符号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另一个则是纳罗克斯坦。
只是没想到这个能cos尤纳斯的黑洞精,竟然参照昔日镇渊者的身影幻化成了人形。
虽说只是个模糊轮廓,但显然它也是有着成精之前的记忆。
但奈何造化弄人,到头来也落得个杳无音讯的下场。
正当陆安这么想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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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掌中的虚无道标竟兀自轻轻震颤起来,那股能撕扯光线、扭曲空气的紫黑色引力似是被某种冥冥中的力量牵引,竟如失准的指南针般执拗偏转,指向了某个不可名状的方向。
好似在为陆安指引方位。
“?!”
一时之间,陆安眼神惊疑不定地凝望手中道标。
不是,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成指南针了,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多余的操作啊?
陆安很确定,在自己借助天魔视界窥伺纳罗克斯坦的下落之前,手上这个道标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当然,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外界变化,受时间因素的影响所致。
但相比这个还算合理的推论,陆安心里还有一个更为惊悚,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那就是,纳罗克斯坦并未死亡陨落!还藏在禁忌冥域的某个角落!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某地出不来。
比方说自己先前惊鸿一瞥到的那一隅未知残地。
许是因为感受到自己的窥伺挣扎了一番,所以虚无道标才有了变化?
具体原因不太清楚,虚无道标与纳罗克斯坦本体的联系依旧模糊。
但这种近似指南针的变化,却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
道标所指引的目的地,必然与纳罗克斯坦有着直接联系!
如果距离较近,去看看也就算了。
可不用想陆安都知道,虚无道标所指引的目的地绝对位于凶险万分的冥域深处,距离之遥远,可不是分分钟就能抵达的。
何况路途凶险,天知道半道上会不会蹦出个拦路虎。
“先这样吧。”
陆安把虚无道标收好,并不着急冲动行事。
还是那句话。
先把两件正事办好,有空再做支线。
十分钟后,正当陆安寻到一片好地方落脚之时,脑子里忽地响起急促的艾特声。
点开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大号粉毛在疯狂戳他。
聪明绝顶赵某人:“陆老爷我到地方了!快来接我!”
聪明绝顶赵某人:“在吗姓陆的?喂?”
聪明绝顶赵某人:“大安老师,如果还活着请说句话,本美女已误入部落冲突的战场,正在实地考察解说,听到请回话!完毕!”
敲字跟连珠炮一样,一会没搭理就刷了半个屏幕。
乌鹿鹿陆:“行了别嚎了,马上过来!”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陆安拍了拍手,身影从菌落之地消失。
大概是因为自身运气好的缘故,亦或九幽冥潮的回流潮汐本就与交错迷宫相近。
赵妖妖所乘坐的冥莲也落到了交错迷宫的某个时空泡。
但与先前那片菌落之地截然不同,此方时空泡里的一景一物,尽是往昔岁月的投影,带着旧时光的斑驳残影。
入目是一片荒芜龟裂的蛮荒大地,数以万计生着八足的人马形生物,正与浑身覆着漆黑长毛的巨型猿兽在旷野上厮杀,嘶吼与兵刃碰撞的轰鸣震天动地,血光染红了天际。
陆安刚一现身,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这些厮杀的生灵并非活物,只是一段被时空泡禁锢、永远在原地重复的惨烈投影!
而他和赵妖妖便是外来的不速之客,与这片只会不断回溯的映射时空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