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荆襄烽烟,雁门谋断

北境的风雪卷着雁门关的寒沙,拍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舟率两万轻骑抵达雁门关时,守关将士早已列阵相迎,城楼上“镇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赵武先行入城关整防务,林舟立在城门下,指尖摩挲着腰间虎符,目光望向南方——京城的宫闱惊魂,荆襄的门户之险,南境孟渊的十万蛮兵,如重石压在心头。

“将军,苏姑娘的密信到了。”亲卫策马奔来,递上一封封缄严密的密信,蜡封上印着清风卫的莲纹印记。林舟拆信速览,苏慕辞的字迹清冽,寥寥数语写尽京城局势:东宫遇袭虽平,却有内奸暗中传递消息,影杀阁残余仍在京城潜伏,南境孟渊已调兵,似有攻荆襄之意。信末,一行小字格外凝重:荆襄无强将,唯盼北境速援。

林舟将密信捏紧,转身步入雁门关帅帐。帐内,北境诸将早已按位落座,案上摊着大周疆域图,荆襄之地被朱笔圈出,西连巴蜀,东接江南,南临南境十万大山,正是孟渊北上的必经之路。“诸位,”林舟抬手按在荆襄版图上,声线沉凝,“孟渊狼子野心,已派墨影袭我北境、刺我太子,如今必挥师北进,首攻便是荆襄。荆襄若失,南境蛮兵便可长驱直入,威逼中原。”

众将闻言,皆面露凝重。雁门关副将秦烈出列抱拳道:“将军,北境刚经乌桓之乱,虽暂得安稳,却需留兵驻守,以防其卷土重来。若分兵援荆襄,北境兵力恐显单薄。”

“秦将军所言有理,”林舟颔首,目光扫过诸将,“本将军意定,留一万轻骑守雁门关,由秦将军统领,紧盯乌桓部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传信。我亲率一万北境精锐,携粮草军械,三日后启程南下荆襄。另,飞鸽传书至云州,令云州守将率五千步兵西进,与我军在荆襄汇合,共守此关。”

“将军,墨影尚在北境潜伏,您南下之时,恐再遭暗算。”赵武面露忧色,“不如末将替您南下,您坐镇雁门关,统筹南北。”

“不可。”林舟摆手,眸色坚定,“荆襄乃南北咽喉,孟渊必倾主力来攻,非我亲往不可。墨影虽狠,却已折损不少精锐,我已令亲卫营三百死士随行,再加上苏姑娘派来的两百暗卫,足以应对其偷袭。你随我南下,助我镇守荆襄。”

诸将再无异议,齐声领命。帅帐内,军令一道道传出:雁门关加紧修筑防御工事,赶制箭矢滚石;南下大军清点粮草,检修甲胄兵刃;暗卫分赴北境各要道,搜捕墨影残余势力。雁门关内,一时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北境将士的铁血锐气,在风雪中愈发凛冽。

三日后,雁门关南门外,一万精锐列阵以待。林舟一身玄色铠甲,披白色披风,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南方:“出发!”马蹄声踏碎积雪,一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朝着荆襄方向疾驰而去。城楼上,秦烈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握紧腰间佩剑,心中默念:将军此去,定要守住荆襄。

而此时的南境,十万大山深处,战鼓已然擂响。孟渊身着鎏金铠甲,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十万蛮兵,个个赤膊跗足,手持长刀藤盾,眼中燃着悍勇的火光。“大周小儿,欺我南境久矣!”孟渊声如洪钟,震彻山谷,“如今萧昀已死,大周新君年幼,朝局动荡,正是我南境铁骑踏平中原之时!今日,我亲率七万主力,攻打桂林,拿下桂林,荆襄便唾手可得,届时,挥师北上,入主京城,尔等皆为开国功臣!”

“踏平中原!入主京城!”十万蛮兵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山林落叶纷飞。孟渊大手一挥,七万蛮兵分三路出发,一路直奔桂林,一路佯攻荆襄南部的宜都,一路绕至桂林西侧,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南境的瘴气裹着杀气,朝着桂林蔓延而去。

桂林守将姓周,名谦,年近五十,手中仅有两万守军,且多为步兵,装备陈旧。得知孟渊大军来攻,周谦即刻紧闭城门,加固防御,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荆襄、京城求援。桂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商铺闭门,街道空寂,唯有守军在城墙上加紧布防,箭矢上弦,滚石堆垛,一场血战,已不可避免。

三日后,孟渊的主力大军抵达桂林城下。蛮兵虽无攻城器械,却个个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架着云梯猛攻城墙。周谦亲自登城督战,手持长剑斩杀攀城的蛮兵,守军将士见主将身先士卒,也皆死战不退,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滚石擂木砸下,城下蛮兵死伤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蛮兵人数众多,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桂林城墙虽高,却在蛮兵的轮番猛攻之下,渐渐出现裂痕。周谦身中两箭,血染铠甲,却依旧拄着长剑立在城头,嘶吼道:“守住桂林!援军将至!”

就在桂林城岌岌可危之际,荆襄方向终于传来消息——云州守将率五千步兵先行抵达荆襄,荆襄守将李嵩已派三千骑兵驰援桂林。可这三千骑兵,在孟渊的七万主力面前,如杯水车薪,刚抵达桂林城外,便被蛮兵围堵,激战半日,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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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城内,粮草渐尽,箭矢告急,守军伤亡过半,城墙多处坍塌。周谦望着城下黑压压的蛮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拔出佩剑,抵在脖颈处:“吾乃大周守将,宁死不降!”就在此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一骑红袍将领率大军疾驰而来,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林”字!

“林将军到了!援军到了!”桂林守军见状,齐声高呼,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