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镇的噩耗,如同瘟疫般在建昌湘军大营蔓延。
李续宾及六千精锐的覆灭,让本就尚未完全从屡次重创中恢复元气的湘军,再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曾国藩强忍着心口那仿佛被烙印般的隐痛,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与请罪呈报,面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体内蟒魂因吸纳了过多战场逸散的血煞怨念而显得躁动不安,传递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更夹杂着一种暴戾的渴望,让他心绪愈发烦乱。
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一骑快马,带着满身风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冲破暮色,直入建昌大营。
马上之人,衣衫褴褛,遍布血污与泥泞,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在散乱的发丝间,透出一种死里逃生后的空洞与……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他被亲兵搀扶着,跌跌撞撞引入曾国藩的行辕。
当那人抬起沾满污垢的脸,艰难地吐出“大哥”两个字时,曾国藩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国华?!是你?!你还活着?!”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沉郁。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弟弟冰冷僵硬的手臂,仔细端详。
确实是国华,他那本该在三河镇那场血腥炼狱中与李续宾一同殉国的六弟,曾国华!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