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愤怒。
愤怒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愤怒洪秀全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把百万教众推向火坑。
什么“天父”,什么“天国”,什么“诛妖”……
全都是谎言。
洪秀全要的根本不是建立人间天国,他是要用百万生魂的血,唤醒地底的邪神。
而曾国藩,那个他们恨了十几年的“曾妖头”,竟然和他们一样,都是这场千年阴谋里的棋子。
不,不止是棋子。
他是钥匙。
是打开封印,释放相柳的钥匙。
“同治三年,天京被围。城破前夜,洪教主召秀成入密室,坦言一切。”
“彼时教主已神志癫狂,面目狰狞如鬼。曰:李秀成,你可知朕为何非要建都金陵?”
“秀成答不知。”
“教主指地下曰:因此处有相柳之颅。朕这些年,每夜以梦通神,已得相柳七成神力。只待曾国藩蜕皮九十八次,康禄黑丹成熟,便可开坛祭祀,迎相柳重生。”
“秀成惊问:那我等教众……”
“教主狂笑:皆为祭品!百万生魂,足可助相柳恢复全盛!到时朕便是相柳化身,长生不死,君临天下!”
“秀成再问:那曾国藩……”
“教主曰:他若顺从,可做朕之副体,共享永生。他若反抗……便做第一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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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写不下去了。
笔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墨迹。
他想起那晚,洪秀全说这些话时的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是野兽的眼神,是邪神的眼神。
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洪秀全到死都不肯投降,为什么非要让天京城几十万人陪葬。
因为那些人,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同胞,不是教众。
是柴薪。
是点燃邪神复活的柴薪。
窗外传来脚步声。
李秀成抬头,看见曾国藩又站在囚室门口。
这次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几分诡异。
“写多少了?”曾国藩问。
“该写的,都写了。”李秀成说。
曾国藩走进来,拿起桌上的纸,一页页翻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到“相柳”时,眉头皱了皱。
看到“灵蟒转世”时,嘴角抽了抽。
看到“蜕皮九十九次”时,手抖了抖。
看完最后一页,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