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两人跪下。
曾国藩没转身,只是说:“把门关上。”
纪鸿去关门,纪泽注意到——父亲的声音很哑,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
“为父叫你们来,是有些事要交代。”曾国藩终于转过身。
那一瞬间,两个儿子都愣住了。
因为父亲的脸……变了。
不是容颜衰老的那种变,是某种更深层的、令人心悸的变。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金色光泽,眼角、嘴角的纹路深得像刀刻,尤其是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在流转,看人时,像能看进骨头里。
“父亲,您的身体……”纪泽声音发颤。
“没事。”曾国藩摆手,从案上拿起那三封信,“这三份遗嘱,你们收好。”
他一一交代:
“这份给朝廷的,若为父死于天津,由纪泽亲自呈递。记住,要跪在午门外,三跪九叩,痛哭流涕,做足忠臣孝子的样子。”
“这份给湘军旧部的,由纪鸿抄录十份,分别寄给彭玉麟、刘坤一、左宗棠等人。原稿烧掉,灰烬撒进长江。”
“至于这份……”他拿起最后那封,也是最薄的那封,“你们现在就看。看完,记住,然后烧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纪泽接过,拆开。
纸上的字,让他瞳孔骤缩。
不是内容多惊人,是那些字本身——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生命力。墨迹在纸上微微蠕动,像是活的。尤其是提到“异象”、“鳞甲”、“金光”那些字,墨色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流光在游走。
他快速看完,传给纪鸿。
纪鸿看的时候,手在抖。
“父亲,”他抬头,眼圈红了,“这些‘异象’……究竟是什么?”
曾国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两个儿子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解开官服的前襟。
不是全部解开,只解到心口位置。
但已经够了。
借着晨光,纪泽和纪鸿看见,父亲胸膛上,完全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排列整齐,边缘锋利,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而在心口正中的位置,鳞片围成一个圆,圆中心……是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暗金色的肉瘤。
像第二颗心脏。
“这……这是……”纪鸿腿一软,跌坐在地。
“为父体内,有东西。”曾国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不是病,不是毒,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它让为父活了这么多年,也让为父……不再是人。”
他系上衣襟,遮住那些非人的痕迹:
“这次去天津,若是处理得好,或许还能再压它几年。若是处理不好……”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到了。
若是处理不好,他就会彻底变成怪物。而到那时,朝廷不会容他,洋人不会容他,就连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百姓……也不会容他。
“所以这份遗嘱里写的,”曾国藩看着两个儿子,“不是危言耸听。是为父用这双……已经不算人的眼睛,看到的未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第一次,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