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娟不说话了。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中心那团光球旋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外面寒风吹过冰隙时尖锐的呼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
我盯着那些黑影,盯着那些枪口,手心全是汗,但工兵铲握得很稳。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跳一跳的,像有根针在里面搅,但我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能动。
不能示弱。
不能让维克多看出来,我们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五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小时——正前方,八十米外,那道雪脊后面,站起一个人。
维克多。
他没戴帽子,头发在寒风里乱飞。脸上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口,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没拿枪,就空着手,站在雪脊上,面朝平台,面朝我。
然后,他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像在招呼一条狗。
我眯起眼,没动。
他又招了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我,做了个“说话”的手势。
他想跟我喊话。
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平台中心的光球。光球还在转,但转速明显慢了下来,光芒也柔和了一些。胡八一和格桑的意识,现在应该正在和门户节点做最后的对抗,不能受干扰。
“胖子。”Shirley杨低声喊我,“别理他。”
我知道她说的对。但我也知道,维克多这种人,你越不理他,他越来劲。他现在占尽优势,有枪有人有装备,我们弹尽粮绝,就靠一股气撑着。他完全可以强攻,但他没攻,而是选择喊话——这说明他也有顾忌。他顾忌门户的能量,顾忌胡八一和格桑的最后一搏。
他在试探。
试探我们的底牌,试探我们的状态,试探我们……还能撑多久。
“没事。”我说,把工兵铲往雪地里一插,空着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平台边缘,离入口缝隙只有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外面的人能清楚看见我,我也能清楚看见他们。
我抬起手,也朝维克多招了招。
来,孙子,让胖爷听听,你能放出什么屁。
维克多笑了。
隔着一百多米,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猫戏老鼠的笑。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周围那些趴着、蹲着的毛子,齐刷刷抬起枪口,不是对着我,是对着平台中心那团光球。
他在告诉我——他随时能毁掉我们最后的机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喇叭放大,在寂静的冰谷里回荡,带着嘶哑的电流杂音:
“王——凯——旋——”
他拖着长音,像在念什么悼词。
“投降吧。”他说,语气很诚恳,诚恳得让人恶心,“你们已经输了。门户马上要关了,胡八一和那个老猎人,死定了。你们剩下三个人,一个娘们,一个书呆子,一个半死不活的胖子,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把‘钥匙’交出来,”维克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蛊惑,“把胡八一和那个老猎人从仪式里拉出来,让我接手门户。我保证,不杀你们。我以军人的荣誉起誓,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可以回中国,回美国,回你们该回的地方,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怎么样?”
我笑了。
真的笑了。
“维克多,”我开口,没用喇叭,就扯着嗓子吼,声音在冰谷里传不了多远,但我知道他能听见,“你他妈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还军人的荣誉?你有个鸡毛荣誉?你那些手下,被你坑死在这儿,尸体都凉透了,你跟谁谈荣誉?”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凯旋,”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你以为你们守得住?我这边十四个人,十四把枪,两挺机枪,三具RPG,炸药管够。只要我一声令下,半分钟之内,就能把你们那个破平台炸成碎片。到时候,胡八一会死,你们会死,门户里的东西,照样是我的。”
“那你炸啊。”我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还等什么?等菜呢?”
维克多不说话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毒蛇。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门户能量失控,怕胡八一和格桑临死前反扑,怕“钥匙”的能量在爆炸中湮灭,怕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在怕。”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往他心窝里捅,“你怕老胡临死前拉你垫背,怕门户炸了啥也不剩,怕你忙活半天,屁都捞不着。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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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的脸色,在星光下显得铁青。
“所以,别他妈跟我谈条件。”我继续说,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站到入口缝隙边上,“你想拿门户里的东西,行,等老胡关上门,等能量稳定了,你进来拿。但在这之前——”
我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
“谁敢往前踏一步,胖爷我弄死谁。”
冰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光球旋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