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胖子!胖子!”
格桑大叔的吼声,把我从幻觉里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浑身被冷汗湿透,左手掌心的印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车子正在剧烈颠簸,外面已经不是公路,是崎岖的戈壁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但周围还是黑沉沉的。
“你刚才怎么回事?”格桑大叔一边猛打方向盘,躲开一块凸起的石头,一边吼,“叫你半天没反应,眼睛直勾勾的,还流眼泪!”
我抬手抹了把脸,一手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我看见老胡了,”我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看见他……关门前那一刻。看见阿木,看见明叔,看见……看见咱们以前的事。”
格桑大叔沉默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共鸣加深了,”他说,声音低沉,“你的‘羁绊之证’在觉醒,在和他的印记建立更深的连接。你在吸收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痛苦。”
“不光是痛苦,”我摇头,看着自己烫得发红的掌心,“还有……他的坚持。他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要牺牲,为什么……能做到那种地步。”
我懂了。
真的懂了。
以前老胡总说“值得”,我嘴上附和,心里其实有时候会嘀咕,值吗?为了救一群可能根本不认识的人,把自己命搭进去,值吗?
现在,我明白了。
值。
因为他守着的,不光是陌生人,是他一路走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活着的、死了的,所有他在乎的人。阿木,明叔,老瞎子,顿珠,我,杨,秦娟,格桑大叔……还有千千万万可能被这道门害死的人。
他守着的,是他的“道”。
“道不同”,他对维克多说的那三个字,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分量。
“后面!”格桑大叔突然低吼。
我扭头,看向后视镜。
天光微亮,能看清了。车后面,跟着的不是几对红眼了,是……黑压压一片。至少二三十个“阴影”,四肢着地,像狼一样在戈壁滩上狂奔,速度快得吓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更远处,还有几辆越野车,开着大灯,引擎轰鸣,卷起漫天尘土,正从侧翼包抄过来。
是维克多组织的人!他们追上来了!
“坐稳了!”格桑大叔猛踩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在乱石滩上疯狂加速。但路太差,车根本提不起速度。后面的“阴影”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离车屁股只有不到十米了!
“这样不行!”我吼道,“得想招!”
“你想怎么办?”格桑大叔盯着前方,额头青筋暴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印记还在发烫,幽蓝的光在裂纹里流动,比之前更亮了。刚才那些幻觉,那些记忆,那些情感,像柴火一样,塞进了我心里,烧得我浑身滚烫,烧得我眼睛发红,烧得我……想干他娘的一票。
“停车。”我说。
“什么?”格桑大叔一愣。
“我说,停车!”我吼,“让它们过来!胖爷我请它们吃顿好的!”
格桑大叔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猛地踩下刹车。
“吱——嘎——!”
吉普车在碎石滩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腿还有点软,但我站得很直。格桑大叔也从驾驶座下来,藏刀出鞘,站在我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后面,那二三十个“阴影”看到我们停车,反而愣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在离我们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吼声。
侧翼,那几辆越野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面罩,手里端着突击步枪。枪口,齐刷刷指向我们。
一个领头的,走到最前面,摘下面罩。是个白人,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王凯旋,”他开口,中文很生硬,但能听懂,“跟我们走。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谁啊?”我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问价。
“你不需要知道,”光头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手里的‘钥匙’,对我们很重要。交出来,可以活。不交,死。”
“钥匙?”我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露出那个发光的印记,“这玩意儿?”
光头的眼睛亮了一下,贪婪,毫不掩饰。
“对,”他说,“把它,给我们。”
“行啊,”我说,咧嘴一笑,“过来拿。”
光头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两个“阴影”低吼一声,四肢蹬地,像两道黑色闪电,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胖子!”格桑大叔想上前。
“别动!”我吼,站在原地,没躲,反而迎着那两个“阴影”,举起了左手。
掌心,印记的光芒,骤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幽幽的蓝光,是炽烈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白光!光芒以我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光球,把我包裹在里面。
两个“阴影”撞在光球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扔进滚油。它们惨叫着,身上黑灰色的角质层迅速融化、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血肉。它们拼命挣扎,想后退,但光球像有吸力一样,把它们牢牢粘住。短短两三秒,两个“阴影”就在白光中汽化,连灰都没剩下。
光球缓缓收敛,重新缩回我掌心。印记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但我感觉……还行。刚才那一波,抽走了不少力气,但没到极限。而且,印记里那股能量,好像……更听话了。
我抬头,看向光头。
光头的脸色,从贪婪,变成了惊骇,又变成了狂怒。
“开枪!杀了他!”他嘶吼。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