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听不出丝毫波澜,“这里是幼儿园,是孩子们学习成长的地方。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任何形式的冲突和暴力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的目光从赵一多脸上移开,转向还在喘着粗气、一脸怨毒的金大福:“金先生,您的伤势需要处理,请先随我们的保健医生去处理一下。关于门损坏的赔偿问题,稍后园方会与您沟通。”
金大福还想叫嚣,但对上裴星若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以及她身后那两个明显加强了戒备的保安,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嘴的污言秽语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骂骂咧咧地跟着一个匆匆赶来的保健老师走了。
裴星若的目光再次回到赵一多身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不容置疑的审视:“赵先生,关于您女儿赵小满的入园手续,登记处已经完成。但作为园长,我需要对每一位入园孩子的家庭环境有基本的了解。稍后,请带一份详细的家庭情况说明和您的育儿理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显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赵一多抱着赵小满,咸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不耐烦。他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麻烦事缠上了一样。
“育儿理念?”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荒谬,“裴园长,养孩子不就那么回事?饿了给饭,困了哄睡,哭了……尽量别让她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抱着奶瓶、大眼睛滴溜溜转的赵小满,补充了一句:“哦,还得防止她拆家。”
裴星若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她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我通知到了,你照办”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她径直走向那栋看起来崭新气派的幼儿园主楼,烟灰色的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背影挺拔而孤冷,将一地鸡毛的混乱彻底甩在身后。
“爸比,”赵小满松开奶嘴,小声地、带着点疑惑地问,“那个园长阿姨……好冷哦。像……像冰箱里的冻带鱼!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赵一多收回目光,看着怀里小丫头皱成一团的小脸,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掉她嘴角的一点奶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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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懒洋洋,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和那个冰冷的女园长都不过是清晨的一个小插曲,“可能……冻带鱼也有冻带鱼的烦恼吧。”
他重新把奶瓶塞回赵小满手里,顺手拎起地上的军旅背包和佩奇水壶,动作依旧慢吞吞的。
“走了,赵老板。”
“新地图,向日葵小班。”
“希望里面的小朋友……别像门口那个金疙瘩那么丑。”
“不然你爹我的眼睛,怕是要提前退休。”
他抱着赵小满,以一种与周围匆忙送孩子格格不入的咸鱼步调,慢悠悠地晃进了星海国际幼儿园那扇刚刚经历了“肉弹冲击”的、可怜巴巴的电动门。
阳光落在他松垮的肩背上,在光洁的水泥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懒散的影子。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静静地停着。副驾驶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了一条缝隙。